JM观察|身处算法时代,每个人应提高信息素养
独立媒体人(Jointing.Media)Wind , 上海, 2025-11-05
近日,无意间刷到“某国产品牌的老板儿子含泪直播”的广告,因为记得该集团在疫情期间的大额捐款,一时冲动下了单,后收到产品(食物类),因有破损,又退掉了。后来笔者查证发现,这种博眼球、赚流量的套路在10个月前就被该集团辟谣了。而抖音依旧放任这样的虚假卖货广告持续存在了8个月,且并无下架迹象。
类似虚构剧情在自媒体时代层出不穷:伪造的“家暴”戏码骗取同情,虚假“贫困助学”人设赚取打赏,摆拍的“老人被欺凌”故事博取关注。这种利用情感进行虚假营销的手法,其实并非新生事物。早在三十多年前的街头就已出现过各类“重病求助”信息。只不过,演绎剧情的场地从线下搬到了线上。“感动”与“信任”这些人类最珍贵的情感,正被算法精心计算的剧本一次次消解。
算法如精密的织机,悄然将我们包裹起来,形成一个由“偏好”和“热点”编织的厚茧。当一则完全虚构的AI虚假信息,因其符合社会热点和情绪而获得传播成功时,我们面对的不只是虚假,更是一个真相变得“或然”的全新世界。
一、 “茧房”成常态,“真相”成概率
早晨打开APP,瀑布流里是算法精准推送的、符合我们昨日喜好的内容。点赞过的观点被反复强化,停留过的视频衍生出无数同类。这种体验被学者称为“信息茧房”。我们如同作茧自缚的蚕,被自己偏好的丝线牢牢包裹,认知日渐固化。
为了获取流量,众声喧哗;为了博人眼球,虚构事实。算法与流量合谋,将用户牢固地锁定在舒适却封闭的“信息茧房”中,这加剧了群体的认知偏见与对立。
平台激烈的同质化竞争促使创作者制造具有争议性、煽动性的内容,这些内容缺乏事实依据,却因其争议性获得算法青睐。在流量竞争的压力下,专业“把关人”功能在很大程度上让渡给了以点击率和互动量为导向的算法排序。
如今,生成式人工智能技术普及,我们进入到“概率性真相”时代。信息的真实性不再是非黑即白的确定性判断,而变为需要动态评估的信任度问题。
你看到的感人视频,可能是AI生成的;你读到的专家解读,可能出自一个虚构的人设。高达85%的AI虚假信息是纯虚构的,且能紧跟热点快速调整,其背后主要是经济利益的驱动。
这构成了一种双重困境:算法在外部为我们构建了“茧房”,而AIGC技术在内部稀释了信息的可信度。个人仿佛置身于一座巨大的信息迷宫,既走不出去,也辨不清方向。
二、从作茧自缚到破茧成“蜂”
面对这一系统性困境,单纯的批判已显乏力。腾讯研究院等机构在今年7月提出的“信息蜂房”概念,核心在于从消极的“被动接收者”转向积极的“主动探索者”。
凯文·凯利在1994年出版的《失控》一书中,提出了“蜂群效应”,指通过分散个体的自主决策与协同行动,形成超越个体能力的群体智能。这也是信息蜂房所追求的愿景。
“信息蜂房”倡导一种全新的数字生态认知范式:信息的流动应充满多样性与活力,促进不同观点的碰撞,最终消弭隔阂,重建数字信任。
在这个理想生态中,我们不应是困于“茧”中的蚕,而应成为穿梭于百花之间、主动采集多元花粉的“蜜蜂”。
这意味着我们获取信息的方式需根本改变:从被动接受算法‘投喂’,转向通过订阅、搜索、社交分享等多维度主动探索。
三、个体如何实践“信息蜂房”式生存
面对算法和流量主导的自媒体生态,个体确实常感无力。但当整个系统转向缓慢时,个人最有力且即刻的行动是升级自己的“信息识别系统”。这不仅是技巧学习,更是一种思维习惯的重塑,让你在纷繁信息中,快速定位那些更可能真实的“信任锚点”。
从“茧房”到“蜂房”,我们至少可以从以下三个层面着手,构建个人的信息防御与探索体系。
首先,重塑信息获取的主动姿态。 这意味着有意识地摆脱“无限刷”的被动模式。可以定期访问几家立场、风格迥异的权威媒体。可以就一个热点话题,主动用关键词搜索,而非只阅读推送来的单一看法。
英国图书馆与情报专家学会的建议提供了一个简洁有效的行动框架:“暂停-验证-纠正”。在情绪被点燃、手指即将转发的瞬间,强制自己“暂停”,思考信息是否意在激起你的愤怒或恐惧。
其次,掌握信息鉴伪的实用工具。 面对复杂的虚假信息,可以借助一些成熟的思考框架。例如“5W思考法”,追问信息的发布者、发布时间、来源等基本要素。
更系统的方法如“CRAAP测试”,从时效性(Currency)、相关性(Relevance)、权威性(Authority)、准确性(Accuracy)和目的性(Purpose)五个维度进行检视。对于图片和视频,利用反向搜索引擎核查来源,已成为数字时代的基本素养。
最后,成为健康信息生态的共建者。 “信息蜂房”强调协作与共建。这意味着我们不仅是消费者,也是参与者。
当你发现谣言时,可以礼貌地指出并提供证据。当你验证了优质信息时,积极分享,成为网络中信源的可靠节点。这种个体微小的努力,汇聚起来就能对抗虚假信息的病毒式传播。
四、在众声喧哗中建立个人“信息秩序”
超越具体方法,更根本的挑战在于,如何在注意力被无情争夺的时代,建立并守护自己内心的“信息秩序”。这要求我们培养一种深度的“元认知”能力——不仅消费信息,更要时刻觉察自己正在被何种信息喂养,以及这些信息如何塑造自己的情绪与观点。
我们需要警惕,那些最容易获得流量的内容,往往是简化论、煽动情绪和制造对立的。一个清醒的个体应有意识地“喂养”自己一些复杂、深刻、需要耐心理解的内容。
对自媒体内容,要习惯性地追问“谁在说话”以及“他为何这样说”。是真正的专业人士在分享洞见,还是追逐流量的“标题党”?其目的是启迪思考,还是为了带货、引流或煽动情绪?
面对一则可能引发你强烈情绪或转发冲动的信息(尤其是社会事件、健康建议、科学发现或惊人内幕),请下意识地问自己以下五个问题:
- 信源是谁?透明吗?
- 证据是什么?完整吗?
- 逻辑成立吗?有硬伤吗?
- 情绪色彩有多浓?
- 发布目的是什么?
从被动接收到主动质疑,培养核心思维习惯。在情绪峰值时,克制立即转发、站队的冲动。让信息“飞一会儿”,反转常在几小时或几天内发生。
主动寻找反方信息是打破“信息茧房”最有效的一步。刻意去搜索一下对你所相信观点的理性质疑,看看对立一方(非情绪化攻击的)有何论据。
接受“概率性真相”:在复杂事件中,绝对真相往往难以即刻获得。接受信息可能有多个侧面,我们的判断应基于现有证据的概率,并随时准备根据新证据更新认知。在“概率真相”的时代,我们需要学会与不确定性共存。不再执着于寻找绝对、单一的真相,而是通过交叉验证、追踪信源、关注过程,在动态中建立起自己对事件最可靠的认知模型。
学会区分“观点”与“事实”:自媒体大量输出的是掺杂事实的观点。练习剥离其中的事实部分(可验证的数据、事件),和观点部分(个人的解读、评价)。
利用权威信源建立“信息坐标”。在健康问题上,以世界卫生组织、国家卫健委等官方指南为坐标;在科技新闻上,以权威学术期刊、顶尖高校和研究机构的发布为坐标。用它们来校准自媒体信息的偏离程度。
警惕“伪专业”包装。“某某大学博士”、“前某某公司高管”等头衔可能属实,但其观点是否在其专业领域内?是否为了流量而跨界发表惊人之论?
“信息蜂房”不是某个平台即将赐予我们的未来图景,而是一种亟待每个网民亲身实践的生存哲学。它始于一次主动搜索,成于一次对谣言的拒绝转发,巩固于对复杂世界的持续好奇。
信息辨别能力的提升非一日之功。允许自己偶尔被误导,但要及时复盘。真正的信息素养,核心是一种“认知谦逊”:知道自己认知的边界,对确定性保持警惕,并愿意在可靠的证据面前修正自己的观点。
在系统变革之前,每个个体理性、审慎的信息消费行为,汇聚起来本身就是一种强大的市场信号和舆论压力,能在长远中影响平台与创作者的导向。注意力是每个人最宝贵的资源,“信任”则是我们投票给未来信息世界的选票。在这个信息泛滥的时代,每一次理性的停留与审视,都是对我们所珍视的真实世界的一次守护。
编辑:Jas
插图:AI文生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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JM特约撰稿人 周勇刚,北京,2025-12-07
通过发起人联络、多地朋友捐赠、当地帮扶户协助分发,我们共完成了五批次爱心玩具捐赠,惠及织金县、榕江县多个村寨的七个家庭,共计二十六名儿童。
缘起:重返故地
2025年7月22日,我和夫人从北京乘绿皮火车于23日抵达贵阳,并在前往榕江看完“村超”后,于30日来到织金县马场镇马家屯村良子上组农户胡友平的家中,他们是我在扶贫攻坚战结识的,并继续尽其所能帮扶这一家人。
在与胡友平这一家人朝夕相处的数日里,我们共居同食,同劳共憩,相融于桑麻之趣、劳作之欢, 闻着泥土的芳香,走在羊肠的小路,遂有后来的乡野之游记。
卷一:乡居记趣
7月31日
今日前往织金县上坪寨乡青峰村,拜访养蜂户张平贵。他家坐落在马背良山脚下,农舍四周环绕着高高的玉米地,微风拂过,绿叶哗啦作响,别有一番风景。
他的蜂场设于高山深处,空气清新,花草繁茂。近百个蜂箱,一年能产出约1500斤土蜂蜜,现已远销北京、上海、广州等大城市,成为人们餐桌上的佳品。
交谈中得知,他的大儿子(左)出生四个月时发高烧,输液治疗后出现说话不清、反应迟钝的症状,被当地诊断为“吃东西不吸收”——一种非常罕见的病症。
北京医疗资源丰富,专家众多。我当即联系好友、现中国人民解放军总医院脑神经外科曹主任,请他进行远程会诊,设法查明病因。古人云:救人一病,胜造七级浮屠。
告别这户新结识的人家,返回马场镇途中,我们顺道探访了一个尚未开发的千年溶洞。洞内钟乳石千姿百态,美不胜收。值得一提的是,贵州最知名的溶洞亦在织金县境内。
8月2日
在久违的鸡鸣声中醒来,乡愁仿佛被瞬间唤醒。空气清新,夹杂着野草的芬芳。我们跟随老人上山割草喂牛,这也成了此后几日我们固定的劳作体验。
这户人家养了四五头牛,其中一头唤作“大黄”的母牛预产期已过数日。主人将它牵到棚外,并灌服中药,以防阵痛动了胎气。
午后,我们与农户家人一同到附近竹林“伐竹”,将十多根枯黄的竹子扛回,用作煮牛草的“火引”。此前老人常使用废弃塑料盒,既不环保,也污染农舍周边的空气。
8月3日
今晨依然在鸡鸣中醒来。匆匆洗漱后,便上山割取青草。回来后,将青草剁碎,与玉米叶一同放入铁锅中大火煮沸,再倒入玉米面,用木棒来回搅拌。待凉后,便可给牛儿加餐。
上午,看见老人的孙子与几个村里孩子在地上摔纸牌。我们突发奇想,将纸牌在方桌上摆成多米诺骨牌阵,让孩子们轻轻推倒第一张。瞬间,欢叫声四起。事后,我们在微信群里发起了捐赠玩具、图书的倡议,得到了朋友们的积极响应。
8月5日
今早鸡鸣后,未再贪睡。匆匆吃完大米玉米粥,便驾驶“小皮卡”直奔牛场镇——今天是赶场的日子。赶场,即赶集,是农村重要的传统活动。在当下,它变成了什么模样?我们饶有兴趣。
当地人告诉我们,织金县有12个镇,有趣的是,它们大多以十二生肖命名,并依此排定赶场的次序。今天正轮到牛场镇做“主场”。不过我有一点不解:织金还有猫场镇,而猫并不在十二生肖之列。
尽管这两年农户的日子稍好一些,但为了供孩子上学,仍需精打细算。赶场时,我们特意买了8斤前腿肉和10斤排骨。晌午,与胡友平家人一起包了饺子,改善伙食。
8月6日
闻鸡起舞。在清新的空气中练习易筋经,感觉身体格外舒畅。平日在家,易筋经也是每日必修课。它属于中医导引术,在临床上有应用,对健身非常有益。
上午九点多,老人家中的“大黄”产下了一头小牛,重达140多斤,属于特大个儿。半小时后,小牛挣扎着站了起来,不一会儿便开始找奶吃。
为庆贺小牛诞生,中午特意用大铁锅炖了农家猪排。土灶、铁锅、柴火,这样烹出的美食,无疑是城市人所向往的。我们围坐在一起,边吃边聊,其乐融融的气氛充满了整个小院。
8月7日
我们伴着鸡鸣起床,跟随胡友平上山去照料刚出生的小牛。走出村庄,沿着山坡小路向牛棚走去。山坡两旁绿草如茵,在晨风中摇曳生辉。
早饭后,我夫人跟随老人的儿媳上了山。一个多小时后返回,每人背了满满一筐四季豆。当地人习惯将其晒干、剥出豆子,以便长期保存食用。
8月9日
清晨,跟随老人上山拉牛草时,远处传来阵阵鞭炮声。老人说:“这是在起丧。”当地风俗,若有人过世,会依其生辰八字和五行,推算出抬棺下葬的吉日良辰。这一传统习俗延续至今。
8月13日
早餐,老人的儿媳做了“麦面粑”,形状有点像北方面鱼。此次贵州之行,我们品尝到了更多当地小吃及少数民族佳肴,如榕江卷粉、黔西裹卷、黔东南灰碱粑、六盘水水城烙锅,更有苗族鼓藏肉、布依族辣子鸡、壮族柠檬鸭等。它们不仅是美食,更是地域文化的载体与当地人生活的记忆符号。
卷二:黔地行迹
8月3日(午后)
前往支嘎阿鲁湖,其被誉为“中国古圣水”。在蓝天白云的衬托下,湖水宛如明镜。我们在岸边用相机尽情抓拍,无限风光尽收眼底。湖中的江团鱼成了我们午餐的美味。
返回途中,经过织金县关寨乡青山村罗家店组,巧遇当地一位76岁的老人罗正学。他四个月大时,父亲因曾担任保长被镇压。谈及那段历史,老人如今已波澜不惊。
交谈中得知,他的老母亲依然健在,今年已98岁高龄。我们前去探望这位饱经风霜的老人,并送上红包,由衷祝福她健康长寿。
8月4日
下午,驱车前往牛场镇羊叉路上的丁宝桢祠堂。这位晚清名臣,以改革盐政、整饬吏治、兴修水利而留名青史,至今为家乡人所怀念。新近重建的祠堂尚未对外开放。
随后,我们又驱车五公里,前往牛昌桥。丁宝桢家族当年的粮厂便坐落于此。眼前这座由土瓦、石墙、拱窗构成的古建筑,已有两百多年历史。
离开祠堂,前往三十多公里外的银河乡光明村。我们见到了72岁的张老汉,他种植的百亩猕猴桃由野生植株嫁接而来,不怕虫害,无需喷药,只施牛粪,是纯正的绿色食品。
时近傍晚,前往斯拉河观赏风景。2000年,此处修建了装机容量36万千瓦的引子渡水电站,作为“西电东送”的主力电站之一,至今仍在运转。
同行的张桂平,为感谢我们对其患病儿子的帮助,特意邀请我们去他家品尝柴火鸡。前往清峰村的途中,一座横卧山岗、形似喷吐火焰的“龙山”格外壮观,被当地村民奉为神山。
8月5日
贵州的夏日有时也很炎热。下午六点,避开烈日出发前往牛场镇。途中遇见一棵五百年的沙棠树,树旁有一口古井。传说很久以前,乡民办红白喜事时可向它借锅借碗。
牛场镇坪山村有一处冷风洞。距洞口尚有十米远,便有一股股冷风扑面而来。站在洞口,即使身着单衣也会感到冷飕飕的。如此天然的冷源,若能储存利用,或能助力减碳。
告别冷风洞,驱车十五分钟抵达牛场镇与化起镇交界的桥上。这里有一座小型水电站,建于上世纪五十年代,至今仍在发电,惠泽一方百姓。
8月6日
下午三点驶出村寨,前往胡友平在织金县八步镇的蜂场。玉米地中分布着400个蜂箱,约有800万只蜜蜂,日产蜂蜜上百斤。值得一提的是,老人家中还有一个百年木蜂桶,非常稀有。
离开蜂场,行车约五十公里,抵达马场镇营上村,这里是“乌江第一湾”。登上观景台,一座酷似天门的山峦映入眼帘,壮观无比,令人想起“一夫当关,万夫莫开”之语。
8月7日
上午十一点出村,从马场收费站上高速,前往织金的一处小瀑布,全程约二十七公里。途经普翁乡时正逢赶集,人流车流将道路堵得水泄不通。朋友下车在前方慢慢疏导,“小皮卡”在后面一步一停,最终“杀出一条血路”。
祸不单行。在黔贵多山的地区行驶,高德导航也出现了偏差。在盘山路上行驶两小时后,我们按导航指示驶离主道,转入一条乡间小路。路边干活的农妇挥手示意“停车”——原来前面是死路。她还特意告诉我们:“景区正在修建,不开门。”
无奈之下,我们转向第二个景点——电影《云雾山中》的取景地。途经桂果镇时,见到一个神奇的山洞,当地人称之为“观音洞”。新华村与马家桥村分居山的两侧,当年村民串亲访友皆穿洞往来,如今隧道犹存,人迹已渺。
祸兮福所倚。虽未见到小瀑布,却意外收获了观音洞。人生又何尝不是福祸相伴?下午五点半,我们匆匆赶到河家寨梭罗村,去观赏《云雾山中》的取景地。
胡友平的养蜂徒弟李文二早已在此等候。他带我们来到一个最佳拍摄点,指着对面的大山说,解放初期,曾在这座山的山洞中发生过惨烈的剿匪战斗,双方死伤无数。
夜色朦胧中,我们抵达李文二家中。附近一座巨大的火电厂正冒着白烟。边吃边谈中得知,两年前来此投资的央企征用了五百多亩土地。不知何故,在支付土地征用补偿款后,本应同时支付的“存粮款”至今未兑现。无地可种、无粮可收的村民,期盼着“青天大老爷”。
8月9日
下午抵达金碧镇红寨村兰定志老人家中。这个村全是布依族,有上百户人家,祖辈从江西吉安府迁移至此。整个贵州现有布依族人口约280万,是第二大少数民族。
历史上,布依族有“水族”之称,信奉巨石、古树、水井等自然神灵。至今,布依族各家堂屋中仍设神龛供奉祖先,每逢重大节日必先举行祭祖仪式。
与毕节相比,黔西夏日较热。老支书兰定志安排我们在傍晚前往观音洞寺庙。与常见寺庙不同,它建在一个溶洞之上。可悲的是,文革期间,除洞上方“有雅垂慈”石刻未遭毁坏外,其余石碑等无一幸免。
返回村里时,专程拜访了84岁的韦太明老人。他起初不相信“北京人会来这边远之地下乡”。交谈中得知,他每月能领到170元养老金和50元高龄补贴,一年2600多元的生活费,吃饭勉强够,一旦生病便毫无保障。
8月10日
今天是金碧镇赶场的日子,距我们所在的红寨村仅三公里。途中在沙窝街看见一位铁匠正在打制各种农具。他的手艺比机器做的更精良,一直深受当地农户青睐,一年能挣三四万元。看来,传统手工艺并非没有出路。
赶场设在沙窝街主道上,早已人山人海。吃穿用度,应有尽有,只是农家自产的东西越来越少,连蔬菜也大多来自批发。如今,向往早年那种纯粹的赶集,已成一种奢侈。
逢赶集时,总少不了“大仙”登场,这与民间信仰不无关系。这次我们先后遇见一土一洋两位“大仙”:一位是街边手拿纸卡为妇人掐算运势的老婆婆;另一位是书摊旁手捧星座书为长者推算寿命的中年男子。
上午十点,逛完赶集后前往乌江百里画廊。该景区因上世纪60年代在峡谷中修建东风水电站而形成,湖面近20平方公里,沿途可欣赏崖壁画等美景。不得不提的是,今年早些时候,此地曾因大风发生翻船不幸事件。
最美的风景,不在终点而在路上。返回红寨村后,我们坐着农村的“三蹦子”,到村外山坡上收玉米。在贵州农户家居住的这段日子,每天都能享用现摘的绿玉米,煮熟后鲜嫩可口、香甜软糯,这在城市很难买到。
8月12日
下午驱车前往安顺市乐平镇,那里有一处高峡平湖。我们漫步湖边,两岸峰峦叠嶂,奇石万千,更有“手掌岩”、“马蹄岩”等景观。一架南北,一老一新两座大桥,宛如江上的诗篇,诉说着永恒的故事。
再有两天就要返回贵阳。我们特意从湖边带回一条十七斤重的胖头鱼,感谢帮扶家庭的热情款待,并祝愿他们生活越来越好、年年有余。当晚,鱼自然是主菜。铁锅中花椒油滚烫,大鱼头下锅,浓郁的鲜香立刻溢满小院。
8月13日
一大早驱车前往牛场镇象鼻子组,这里曾是吴王剿水西的古战场。当年大战惨烈,死伤过万。穿过一片竹林小路时,一株红色、外形似玉米棒的植物映入眼帘,当地称之为“魔芋花”。其块茎性温味辛,具有化痰散结、解毒消肿等功效。
传说当年吴三桂镇守云黔时,一次患怪病被“神犬”治愈,遂将女儿下嫁到此地。其女后来生下十二个儿子,并按山神、水神、火神等依次起名。多年后,女婿羽翼丰满,欲与吴王分庭抗礼,吴王便调重兵围剿,于是有了那场大战。
从象鼻子山返回时,途中遇一急转弯陡坡,我们的“小皮卡”突然打滑,后轮空转。紧急采用“人体增重”方式,连续冲坡均未成功,只能调头返回。此事让我明白,像这种后驱车爬坡时需谨防“头重脚轻”,否则抓地力不足会导致牵引力下降。
下午从马场镇前往竹阴山。当地老人说,山上有一个清澈见底的竹阴湖,每当树叶飘落湖面,就会被钳嘴鹳叼走。连续翻过两座山,来到布底村竹阴山脚下。非常遗憾的是,几年前因在此埋坟,湖水竟告枯竭,我们只能望着山下的池塘兴叹。
卷三:善行微光
8月2日(傍晚)
傍晚驱车前往十五公里外的白猫河,它位于织金县自强乡苗族聚居区。站在高处远望,奔流的河水穿过陡峭的悬崖,耳边不时传来清脆的鸟鸣。此时夕阳余晖已尽,但壮丽的画卷依然在目。
返回时天色已黑,途中特意拜访当地一户苗族农家。他们共有七个孩子,最大的十一岁,最小的尚未满月。在出生率下降的当下,这种情况引人深思。可叹的是,这家人至今未拿到国家对第三胎的奖励。
8月4日
上午未外出,我们腾出时间,为老人的大孙子胡静及其同学陈祥宇辅导论文写作。他们今年开学即大四,专业是数据科学与大数据技术,学习都非常努力。
8月12日
今早老人割草回来,我告诉他:“北京远程会诊已有结果,您儿媳的腹痛并非恶性疾病。”老两口及其儿子非常感激,当场请我录制视频,向解放军总医院、海军医院的专家们深深鞠躬致谢。
上午十点,我们离开马家村,前往普定县小谷毛村,寻访一面传说可以自鸣的“石鼓”。途经猫场至猴场的一段坑洼土路,据说当年主管这条国道修建的交通局长落马后,路就变成了今天这个样子。当地村民反映问题,反而可能被整治。
抵达小谷毛村后,在当地村民胡光华老人指引下,沿一条荆棘小路来到山坡侧面,一面圆形石头映入眼帘。老人讲述其来历:当年祖辈挖石建房时,听到“咚咚”声寻至此处。后来一位石匠想用錾子把石鼓取下,结果没走五步便身亡了。
74岁的胡光华,祖辈从江西迁移至此,垦荒拓殖,他是第四代传人。看完石鼓,淳朴的老人将我们这些“北京来的”视为贵人,请到老寨,拿出珍藏多年的白酒款待。以酒代水,这样的礼遇,我们平生还是头一次遇到。
后 记
初抵贵阳,前往榕江观看“村超”时,我们顺访了“天下第一侗寨”——三宝侗寨。我平日喜拍摄老屋旧舍,在寨中寻觅侗族老宅时,遇见两个侗族娃娃在门前玩耍,便抓拍了几张。
回到旅店整理照片,才发现两个娃娃玩的是塑料瓶。为此,我在大学同学群和好友群中发起倡议:“家中有旧玩具且不再需要的,能否送给这两个娃娃?邮费我出。在此感谢各位的爱心与善举!”
由此开始,通过发起人联络、多地朋友捐赠、当地帮扶户协助分发,我们共完成了五批次爱心玩具捐赠,惠及织金县、榕江县多个村寨的七个家庭,共计二十六名儿童。
爱心捐赠实录
后记一: 8月23日。我帮扶的贵州榕江县农户覃正贵,将我的大学同学赵伍壮及其外孙女捐赠的玩具,转交给榕江“天下第一侗寨”农户石平桥的三个孩子:石昌斌(5岁)、石昌恒(3岁)、石昌厉(2岁)。
后记二: 8月22日。我帮扶的贵州农户胡友平及其子胡静、胡静的同学陈祥宇,前往织金县自强乡坡头村寨子头组,将北京赵武壮爷爷及其外孙女、北京李凌霄姐姐(资深媒体人)赠予的玩具,转交给农户蓝华的七个孩子:蓝欣雨(女,10岁)、蓝丽媛(女,8岁)、蓝梓轩(男,7岁)、蓝心怡(女,5岁)、蓝子文(男,3岁)、蓝梦琪(女,1岁)、蓝万豪(男,1个月)。
后记三: 10月8日。我帮扶的贵州榕江县农户覃正贵,将广州石爷爷(上世纪80年代企业家)捐赠的玩具,转交给榕江“天下第一侗寨”农户杨昌的五个孩子:杨雨菲(女,11岁)、杨雨琳(女,10岁)、杨雨欣(女,9岁)、杨晨悦(男,5岁)、杨晨昕(女,5岁)。
同日,我帮扶的贵州农户胡友平之子胡静,将广州石宝民爷爷(上世纪80年代企业家)、北京冯晓晨叔叔(资深媒体人)捐赠的玩具,转交给织金马场镇马家屯村农户胡友军之孙胡健康(男,7岁)。
后记四: 11月7日。我帮扶的贵州织金县农户张贵平,将北京冯晓晨叔叔(资深媒体人)、广州石宝民爷爷(上世纪80年代企业家)、北京李凌霄姐姐(媒体人)捐赠的玩具,转交给贵州省织金县营合乡补花村麻窝寨组张明舒的七个孩子:张鸿杰(男,10岁)、张鸿越(男,7岁)、张鸿琪(女,6岁)、张鸿贤(男,5岁)、张鸿哲(男,4岁)、张鸿萱(女,2岁)、张鸿伟(男,1岁)。
后记五: 11月8日。贵州织金县上坪寨乡青峰村马背良组农户张贵平,在协助将北京、广州等地捐赠的玩具分发给其他农户的孩子之后,他的两个孩子也收到了北京冯晓晨叔叔(资深媒体人)、广州石宝民爷爷(上世纪80年代企业家)、北京李凌霄姐姐(资深媒体人)捐赠的玩具,他们分别是:张红友(男,11岁)、张齐林(男,6岁)。
作者简介:周勇刚,资深媒体人
编辑:Wind
插图:贵州千年溶洞内的钟乳石(2025年7月周勇刚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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烟火流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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巨量旧衣——丰盈中的贫困与循环的困境
独立媒体人(Jointing.Media),一一, 北京,2025-12-26
我们谈论旧衣堆积如山的环保困境时,常急于寻找下游的回收方案,却忽略了问题的源头:我们为何以及如何与衣物建立了这种快速更替、大量废弃的关系?这背后并非简单的物质丰裕,而是一场深刻的社会价值与个体认同的变迁。
曾经,衣物在亲朋间流转,不仅是一种物质的节约,更承载着情感的延续与社会的纽带。孩子的旧衣裹着成长的记忆与祝福,在家族或社区内传递,“物”是集体记忆和人情网络的载体。而今,这种互赠行为式微。从“惜物”到“弃物”,传统情感联结消解。在哲学层面,这标志着海德格尔所称的“物性”的转变:衣物从一种富含历史与关系的“聚拢者”,蜕变为纯粹功能性的、可随时替换的“持存物”。我们不再与物品建立深厚、长期的联结,物的意义被掏空,只剩下短暂的实用价值和时尚符号。
“新三年,旧三年,缝缝补补又三年”不仅是节俭,更是一种对物的尊重与对生活本真的专注。当下,“人人都爱穿新衣”成为常态,背后是消费主义精巧的叙事。
社会学指出,消费社会不断制造“虚假需求”。时尚系统通过季节更迭、潮流话语,系统地让上一季的衣物“精神性过时”。穿旧衣不仅关乎审美,更可能被关联为“落伍”、“不成功”的社会身份。
“不要亏待自己”、“不要过廉价的人生”这类话语,将“自爱”与“购买”进行了巧妙的偷换。它暗示你的价值,可以通过你消费的物品的价位来彰显。真正的自我关照(如内心平静、时间自由、深度关系)被简化为更即时、更可视的购物快感。哲学家鲍德里亚指出,我们消费的已不是物品的使用价值,而是其符号价值——它所能代表的社会地位、生活品味和理想自我。
所谓“廉价的人生”,本质上是一种将人的价值“物化”和“外在化”的评判。它引导人们将生命的丰盈度,错误地等同于占有物质的丰裕度和品牌的高度。
这种思维导致了一种哲学上的异化:人们从“存在”(我是谁)的探索,转向“占有”(我有什么)的竞赛。幸福感的来源,从内在的创造、体验与连接,异化为对外在物品的持续占有与展示。当自我认同需靠不断更新的商品来确认时,人便陷入永不停歇的焦虑与追逐,旧衣的堆积正是这种循环的物质化呈现。
物质的极大丰盈,反而可能造就了意义与关系的“贫困”。我们拥有了更多衣服,却可能失去了与每一件物品背后的故事、与俭朴生活中那份确定感的连接。社会学家鲍曼用“液态现代性”来描述这种状态:一切坚固的关系(包括人与物的关系)都在快速消融和流动,持久性被视为枷锁,Novelty(新奇)成为至高美德。
因此,旧衣问题在源头上的症结,映照出一个更宏大的现代性悖论:我们在前所未有的物质选择自由中,却可能陷入了更隐蔽、更系统化的精神不自由——被消费主义逻辑所定义和驱使的不自由。
这并非要否定物质进步的美好,而是邀请我们审视:在“更多”与“更好”之间,我们是否混淆了方向?当环保议题迫使我们回望源头时,它实际上在叩问一个根本性的问题:何为真正丰盛、而非臃肿的人生?
这或许是一个没有标准答案,但值得每个人在衣橱前驻足思考的哲学与社会学命题。
编辑:望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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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斜杠青年到全职作家——七旬科学童话大王的四十年追梦之旅
独立媒体人(Jointing.Media)一白,南京,2025-12-17
编者按:我的小侄子尚未从幼儿园毕业。读绘本、讲故事,是他的主要“功课”之一。他的书桌前堆满了绘本,其中一本《智斗大白鲨》是他最喜欢的故事之一,时不时被他绘声绘色地复述,有时还会调皮的改编情节,自创天马行空的结局。这本书的作者,正是著名科学童话作家张冲。
张冲老师笔耕不辍。过去十年,他在“科学童话大王”公众号上持续更新,传播科学知识,始终保持着终身学习的姿态——这与我们“智力银行”的理念不谋而合。年轻时,他利用业余时间坚持写作;退休后,更将爱好发展为终身事业,从斜杠青年进化为全职作家。这种由“斜杠”走向专业的生命轨迹,也正是“智力银行”一直倡导的生活方式的缩影。因此,智力银行旗下自媒体Jointing.Media(以下简称“JM”)向他发出了专访的邀请。
引 言
从一名政工师,到孩子们心中的“科学童话大王”;从利用业余时间写作,到将爱好淬炼为终身志业——张冲老师用四十年时间,完成了一场“温柔的转型”。他创办公众号、学习新科技、拥抱AI时代,生动诠释了何为“终身学习,以热爱为业”。
无论是面临职业选择的年轻人、渴望转型突破的中年人,还是正在重新定位价值的老年人,或许都能从张冲老师写故事的故事中,获得一些启发:人生并非单行道,热爱可抵岁月长。真正的“斜杠”,是从寻找兴趣到确立志业,是在任何年龄都能为自己开启的“第二人生”。
一、当“业余”成为“志业”
JM:您的创作始于上世纪80年代,当时是繁忙的政工师。从“利用业余时间写作”到“确立为终身事业”,这个转变的内核动力是什么呢?
张冲:我的家乡——姜堰,是江苏省苏中平原上的一个古老小镇。很久以前,这里是一片美丽的泽国,芦苇遍地,野鸟翔集,江水、海水和淮水汇成一股清流,从小镇蜿蜒流过。老人们习惯地叫她“三水镇”。这里还是珍稀动物麋鹿的故乡。全国出土的一具最完整的麋鹿角化石就是从这里运到上海去的。清亮的三水、奔跑的麋鹿,引发了我童年无数美妙的遐想。
我小时候喜欢玩,但不是在地上玩泥巴,而是趴在桌上玩神奇的“话匣子”——矿石收音机。那是一种用铜丝精准接触黄铁矿石的灵敏点做成简易检波器(等效现代二极管),再配上其他必备零件制成的收音机。
记得有一天,我在学校图书馆里看到一本《我们爱科学》杂志。翻开一页,一篇在“灵巧的手”栏目下登载的文章《矿石收音机》吸引了我。文章详细介绍了矿石收音机的知识,从矿石的特性到收音机的组装原理,每一个细节都描述得生动有趣。我如获至宝,一口气读完,心中涌起一股强烈的冲动——我要自己组装一台矿石收音机!
在那时,人们家庭拥有的电器,除了电灯之外,就是能收听到百里之外声音的收音机了,那可是当年响当当的“高科技”产品。我开始四处收集组装矿石收音机所需的材料,利用课余时间研究电路图,一点点地拼接、调试。在这个过程中,我遇到了无数的困难:烙铁烫手、电路不通、信号不好、矿石上的“灵敏点”找不到……每一次挫折都让我感到沮丧。但每当我想要放弃时,脑海中就会浮现出《我们爱科学》里那些充满趣味的科学知识和科学家们勇于探索的精神,这又让我重新燃起了斗志。经过无数次的尝试,我终于成功组装出了能够收听到100多公里外的省人民广播电台的矿石收音机。
在这个过程中,我不仅体验到了成功的喜悦,更得到了一个受用一世的人生启迪:一颗很不起眼的天然矿石,它其实隐藏着能发挥奇特功能的灵敏点,只要你有充分的耐心,用那纤细的触针去寻求,经过千万次的拨弄,总能找到那个闪光点。
我对科技的好奇和热爱,促进了我在中学的数理化学习,立志长大后做一个科学家成了我的人生追求。
可是,由于20世纪60年代众所周知的原因,我失去了进入高校学习深造的机会。我从城镇来到农村劳动,接受艰苦生活的磨练。但是,我从来没有放弃过对理想的追求,总在不停地寻找着自己身上的“灵敏点”。我每天坚持写日记,把生活中的点点滴滴记录下来;我也曾经学习中医的针灸治疗,想用银针来为人们解除病痛……
JM:果然“热爱是最好的老师”。您年轻时虽然无缘从事科学研究工作,但通过写童话故事传播科学,也是在继续保持着与“科学”的缘分!是何种信念支撑您将大量精力投入这项当时看来并非“主业”的事情上呢?
张冲:一个偶然的机会,我被当时的人民公社领导推荐到县委宣传部去参加“通讯报道培训班”,后来就留在了那里。
有一次,我乘坐公共汽车到农村采访。一只苍蝇落在我对面的座椅背上。我刚去拍打,它却“嗡”的一声飞走了。就在这一刻,我忽然想到苍蝇飞行的速度并没有汽车快,它为什么能在车厢内飞来飞去呢?这让我想起了在中学学到的物理知识——相对运动。一个让苍蝇和汽车、火车比赛的念头在我脑海里油然而生。于是,我写了篇《苍蝇和火车赛跑》的科学童话,发给了《我们爱科学》杂志社。这篇童话很快刊登在1982年第9期《我们爱科学》上。由于这篇作品在题材上的突破,不久,又被收入全国的《少年科普佳作选》中。
1984年5月,我正在江苏省委党校理论大专班读书,忽然接到中国科普作协的通知,让我去北京参加“少儿科普创作成果学术研讨会”。原来,《苍蝇和火车赛跑》被收进由中国科普创作研究所主选的《少年科普佳作选》中。这次会议是为纪念中华人民共和国建国35周年,回顾和总结建国以来少儿科普创作的经验和教训而召开的。会议在北京颐和园宾馆举行,我见到了许多久仰大名的科普作家,聆听了他们对科普创作的独到见解,尤其是看到了中国科普作协少儿委员会王国忠、郑延慧、郭以实、盛如梅为图书写的序《科普的乳汁哺育着巨人成长》,顿时感到了肩负的使命和责任。
会议结束的那天傍晚,组织了一次游园活动,我和几位老师乘坐一只小船在昆明湖上荡漾。面对波光粼粼的湖面,我心中不由哼起了《让我们荡起双桨》这首歌,一个想“一辈子为孩子们写好科学童话”的志向确立了。颐和园会议就像一颗启明星,唤醒了我专注科学童话创作的强烈愿望。此后,我便利用业余时间集中精力创作科学童话。
JM:看来,“同频共振”的确有科学依据。“业余”状态下,您是如何自学的呢?
张冲:要搞科学童话创作,最重要的是要掌握新颖准确的科学知识。我开始注意搜集这方面的资料。
我当时在县委宣传部工作,这里的环境和条件对我的学习非常有利。1980年,科学的春天来了,宣传部除了订阅与政治学习有关的报刊杂志外,也订阅了许多科普报刊杂志。当时的部领导对科学宣传也非常重视,我就利用业余时间大量阅读这方面的资料。像《知识就是力量》《科学画报》《我们爱科学》这类杂志,还有《十万个为什么》《生活中的物理》这类专业小册子都是我必读的学习资料。
那时候为了给科学童话积攒准确素材,不管是从科普杂志上看到的动植物习性、生活里的物理小常识,还是专业书籍里的科学思维理论,我都会逐字手抄下来,再按“奇妙大自然”“生活万花筒”“科技新发展”等类主题做成卡片,几年下来竟攒了一千多张,满满装了三只木盒。每张卡片上还会标注资料来源和核实备注,方便后续比对校验。这就初步形成了我的“科学素材百宝箱”。
JM:在80-90年代,互联网和个人电脑都还未普及。当时的资源获取肯定不如现在便捷。
张冲:这种资源有限的自主学习,给我养成了两个受用至今的习惯:
一是“分类归档+精准溯源”的资料管理方法,不管当年做卡片还是后来电脑端《创作用科技资料》文档的专题化架构,我都坚持给科技资料贴上“来源标签”和“分类标签”,现在写童话找素材,就能快速定位到对应内容,效率特别高。
二是“先核实再创作”的严谨态度,那时候手抄卡片的过程本身就是二次校验,现在哪怕有了电脑和网络,我也会先交叉比对不同来源的资料,再把准确的科学知识融入故事,绝不会为了情节牺牲科学性。
数十年的“斜杠”创作,虽非主业,却积累了丰厚的科学素材与创作技艺,悄然铺就了张冲老师从“业余爱好”通向“终身志业”的道路。
二、退休后,成为全职的追梦人
如果说退休是人生的分水岭,那么对张冲老师而言,它并非创作的终点,而是将积累了半生的“斜杠”热爱,彻底淬炼为“专业”事业的开始。
JM:对许多人而言,退休是工作的终点。您如何定义“退休”与“事业”的关系?
张冲:我一直觉得,退休不是“事业的终点”,而是“事业的转场”。年轻的时候,“事业”是份内的工作,要对岗位负责,要处理一堆事务性的事;写童话只能挤着业余时间,晚上趴在书桌前写两小时,还要惦记着第二天上班的事。那时候的创作,只能打“游击战”,资料收集是“广种薄收”,创作时间是“见缝插针”。
退休后就不一样了,它把我从繁杂的工作里解放出来了。我不用再赶工作报告,不用再组织活动,每天睁开眼,想的都是“今天要查哪种动物的资料”“这个科学知识点怎么编成小朋友喜欢的故事”。这时候的“事业”,已经彻底与“谋生”脱了钩,只剩下“志向”这一个内核。这时的创作打的是“阵地战”,资料收集是确定专题“深耕细作”,创作时间是“满打满算,自由支配”。
所以对我来说,退休不是“停下”,而是让我从“兼职创作者”,变成了“全职的追梦人”。以前的事业是“责任”,现在的事业是“心愿”;以前的创作是“挤时间”,现在的创作是“过日子”——这就是退休和事业最妙的关系,它不是结束,而是给了热爱一个更纯粹的舞台。
JM:退休这十多年,您的“科学童话创作”似乎更加专注了。
张冲:打从退休的那天起,我就在电脑上开辟了一个专栏《今后20年——我的科学童话世界》。如今10多年过去了,里面满满的文字让我欣慰,让我更加停不下在科学童话世界漫游的脚步。
这十多年来,我不仅创作了一批新的科学童话作品,还完成了一个梦寐以求的大工程,为长江少年儿童出版社主编了《中国原创科学童话大系》。这套丛书一共有六辑六十本,100多位作家的近千篇作品,800多万字。其中第三辑(十本)获得“中华优秀出版物奖提名奖”。也正是因为这次选编,我阅读了近百年来中国作家创作的难以计数的科学童话作品,编写了一本《中国百年科学童话发展史》,2021年8月由长江少年儿童出版社出版。该书入选“中国科普作家协会推荐原创科普图书(100种)”
活在科学童话世界真好。今后还有10年,20年,或者更多……我还会这样生活下去,既老有所为,又老有所乐。
JM:退休后,从“业余写作”彻底转变为“专业创作”。这种身份与时间的彻底解放,给您的心态和创作选题带来了哪些最具体的变化?
张冲:退休对我来说确实是创作生涯的一个重要转折点,从过去挤时间的业余写作,到现在能全身心投入的专业创作,心态和选题上都有了特别实在的变化,也让我对退休和职业生涯第二春有了更深刻的体会。”
退休前我的写作是工作、家庭之外的 “边角料时间”,常常写一半被打断,心态上是“完成一个小目标”的仓促感。退休后,时间完全自主,能按自己的节奏推进,比如可以花几天时间集中收集一个专题的科技资料,或是连续几天打磨一个故事的细节,心态上更从容,也真正有了“我是创作掌舵人”的掌控感。
退休前我偶尔会纠结稿件能不能发表、符不符合平台要求,会刻意迎合外部评价标准。
退休后我彻底放下这些包袱,只专注“给孩子写好科学童话”,比如会反复琢磨一个科学知识点怎么讲才既准确又有趣,只在意小读者能不能从中收获知识和温暖,创作心态更纯粹。
退休前我总觉得自己是“半路出家”的爱好者,对作品的科学性和趣味性把握没底气,不敢碰复杂选题。退休后我有充足时间深耕某一领域,系统梳理科普知识体系搞创作。2024年5月,第十三届北京科幻创作创意大赛“光年奖”开始征稿。我围绕探月工程、北斗导航系统和元宇宙三个方面的科学知识,按照不同年龄段的读者对象创作了三篇科学童话,其中《“嫦娥”奔月挖“宝”记》(探月工程)荣获“光年奖”第十三届北京科幻创作创意大赛二等奖;《北极老人卖“北斗”》(北斗导航)和《蓝眼兔打老虎》(元宇宙)被《童话寓言》杂志选用。
所以,退休不是创作的终点,反而是“第二春”的起点。它卸下了职场的身份束缚和时间枷锁,让原本的“业余爱好”有机会升级成“专业事业”。退休给了第二春的“土壤”,但真正支撑第二春走下去的是对科学童话创作的热爱。没有这份热爱,再多空闲时间也只是虚度;有了热爱,退休后的创作才能成为长久的、有温度的人生新征程。
JM:看来退休成了您新的创作视窗。在传统出版之外,您独自学习并运营自媒体平台发布作品。最初是什么契机或想法,推动您决定进入这个对您而言可能全新的领域?
张冲:随着现代科技的发展,我们迎来了新媒体时代。我抓住这个机遇,在2016年6月创办了微信公众号“科学童话大王”,不断发布自己和名家的科学童话作品,受到许多低幼儿童和家长的欢迎。
提起科学童话,许多人都觉得陌生,大多数人知道的仍是“童话”这个名词。这并不奇怪,因为现代科学童话在我国出现,还不到100年。但是,少年儿童,尤其是低幼儿童却非常喜欢这样体裁的作品,原因是这些故事既有科学内容又是文学作品。大文豪高尔基曾经说过:“我认为世界上没有任何别的力量比得上科学和文学对人的影响那么大。”前苏联著名科普作家伊林也预言:“未来的文学是用科学全副武装起来的文学。”而科学童话正是率先实践这一预言的文学体裁。
想创办一个属于自己的杂志,专门发表科学童话,这是我多年来的一个愿望。
首先,我酷爱创作科学童话。40多年来,我利用业余时间,向少年儿童奉献了近千件作品,也曾主编《中国原创科学童话大系》(六辑60册)等书。分别获得过 “2013年冰心儿童图书奖”、“第三届中国科普作家协会优秀科普作品奖”和“第五届中华优秀出版物奖图书提名奖”。我曾誓言“一辈子为孩子们写好科学童话”。正是这份执着,我希望有更多的发表科学童话的平台。然而,经过上世纪80年代的科学童话创作热潮后,发表科学童话的阵地已经越来越少。
其次,一场围绕作品科学性的公开讨论(即后来的“弹涂鱼之争”),使我更加迫切地感受到,要为科学童话的繁荣大声疾呼。
特别值得一提的是,就在这时,《系心活》的出版者向我推荐,有一个“企鹅号平台”“建议您去申请看看,定期发表(您的故事)”,“一定会很好的。”我受到了极大的鼓舞。都说人要与时俱进,眼下多媒体蓬勃发展,我也想赶上潮流,在海量信息的大潮中,涌出自己的一朵小浪花。在家人的大力支持下,我很快在微信公众平台上注册了微信公众号kxthdw(科学童话大王)。
自从有了《科学童话大王》,我把自己过去的作品全都梳理了一遍,又创作了一些新的作品。每天早晨起来,我既是作者,又是编辑,还要做一回总编,把新奇有趣的科学童话发布出去。
为了更适合学龄前儿童的需要,我还出资请出播音员为我的作品配音。所以,凡是免费关注《科学童话大王》的人,只要轻轻地点击作品题目下方的喇叭标志,手机里就会传来悦耳动听的科学童话故事,孩子们一定会喜欢。果然目前已收到许多正面肯定的回馈。
我的奋斗目标是让学龄前儿童都能听到、看到我写的科学童话,让《科学童话大王》成为他们从小爱科学、爱自然、爱思考的好帮手。我会一辈子为之努力。
三、学习是生命最好的滋养
成为专业作家,并未让张冲停下脚步。相反,在专业深耕的道路上,他展现出终身学习者最鲜活的模样——主动拥抱新知识,闯入数字世界。
JM:通常认为,学习能力随年龄增长而下降。但您却持续学习前沿科学和数字技能,“单兵”闯入数字世界。您如何看待“生理年龄”与”学习能力”的关系?
张冲:我个人认为,生理年龄和学习能力,不是 “此消彼长” 的对立关系,更像是 “换了一种相处方式”—— 年轻时靠 “记忆力和冲劲” 学习,年长后靠 “目标感和经验值” 学习。年龄会改变学习的 “方法”,但不会剥夺学习的 “资格”。
年轻时的学习常常是随意的,看到什么学什么。现在不同了,我知道自己 “要什么”,学习新知识从来不是 “跟风”,而是带着明确的目标去学。这种 “带着问题学、冲着用处学”的方式,能让我很快抓住核心,反而比年轻时漫无目的的学习更高效。
而且我们现在的学习条件和环境与过去大有不同,过去的学习单纯靠的是纸质书籍报刊,受到许多条件的制约,现在有的是互联网,有AI,学习的渠道多元化,学习更加便捷。
JM:持续学习为您的退休生活,带来了哪些意想不到的收获和乐趣?
张冲:让我印象最深刻的还是那场弹涂鱼之争。
早在30年前,我创作了一篇科学童话《会上树的鱼》,发表在上海《幼儿文学》上。2003年编进了鄂教版小学二年级语文教科书中。《会上树的鱼》写的是一条弹涂鱼爬到“海边一棵大树”上,把蚕食树叶的小蜗牛吃光的故事。这是一个没有国界,也没有特指某一地区的科学童话故事。可是30年后,却有专家出来以特定一地的情况来否定文中描述,舆论一时之间也对童话的科学性多所批评。后来所幸仍有其他专家出面,协助澄清论点,而我也对自己所撰童话的科学意涵有着更严谨的要求。
当时,我到亚马逊、当当网查找有关弹涂鱼、蜗牛的图书,有必选购;我到《中国知网》搜索所有关于弹涂鱼的研究论文,一下子竟找到了四十多篇,全都购买下载了;我将网上有关弹涂鱼的视频转录下来;我还多次对外求助,请友人介绍专家教授,向他们咨询相关知识……
最及时帮助我的是著名科普作家刘兴诗老师。他收到我的邮件后,当晚就给我回复:
| “函悉,给您介绍一位爬行动物专家,海南师范大学史XX教授(该校校长),不过他很忙,估计也不愿意把手机传播出去。找他的助手汪XX教授吧。手机号XXXXXXXXXXX。我认识他们,代我问候。” |
收到此信,我立即给汪教授发了一封邮件。汪教授收到我的信,马上与经常在红树林中开展调查工作的同事进行了交流,随后发来邮件说:
| “可以基本肯定:弹涂鱼是可以上树的,而且动作非常得灵敏,具体的攀爬机制可能是通过跳跃和鳞片进行附着。如果您感兴趣,可以在红树林中录制直接的视频来证明。在红树林中也是有蜗牛分布的,但具体种类需要鉴定。
您提出的第三个问题弹涂鱼是否取食蜗牛,我们没有直接的观察证据,但推测应该是有可能取食的。这些如果需要求证,可能需要进行特定的观察,收集相关直接的视频资料即可。” |
汪教授的热情给了我很大的鼓舞。真是功夫不负有心人。在不长的时间里我便有了许多可查的资料。我一篇一篇文章地看,遇到重要的章节、段落就摘抄下来,输入电脑。我一遍遍地观看录像,看弹涂鱼如何爬树、攀岩、捕食小螃蟹。我自编了一份《世界弹涂鱼名录》,将全球二三十种弹涂鱼的名称、产地、食性一一列入其中;将专家学者的研究成果摘编成《弹涂鱼的生活习性》。
正是这种持续的带有专题性质的学习,让我对一些问题的认识更加全面,更加科学,也获得了丰硕的创作成果。那段时间我先后创作了十多篇科学童话、科学小品和科学论文,其中科学童话《大齐的“梦”》(写三条不同种的弹涂鱼追“梦”的故事)荣获“2016年冰心儿童文学新作奖”;论文《从“弹涂鱼之争”说起……——浅谈如何正确认识科学童话的科学性》发表在《科普研究》2016年第四期上。
JM:“科学”一词似乎意味着对真理的追寻。
张冲:通过学习,我对弹涂鱼的认识有了一个明显的飞跃,对如何回应批评“成竹在胸”。
针对《杜撰》一文的批评,我提出了自己的观点:
- 《会上树的鱼》中的弹涂鱼是指弹涂鱼科弹涂鱼属中的弹涂鱼(俗称“泥猴”),不是批评者所说的“大弹涂鱼”(杂食性)。
- 弹涂鱼属的弹涂鱼“吃动物性食物,种类甚多,主要包括有沙蚕、滨螺、昆虫、蟹肢、虾类、海蛆、桡足类、其他甲壳类的附肢和软体动物的卵等。”“遇有可吃的动物皆取而食之。”
- “海边有一棵树”不是特指红树植物,因为海边不只有红树植物,还有像黄槿、银叶树、露兜树、刺桐、水黄皮、海芒果等这些半红树植物。黄槿树叶就是蜗牛喜欢吃的食物。
- 中国海边红树林中有蜗牛,其中有“海南坚螺”、“扁蜗牛”、“褐云玛瑙螺(别名非洲大蜗牛)”。
- 弹涂鱼是“两栖鱼类中的呼吸冠军”。2013年12月1日,上海电视台播放的新闻《弹涂鱼亮相海洋水族馆》就说:“极限可以在陆地上生活66天。”还有资料记载“弹涂鱼属的大鳍弹涂鱼在满潮时经常爬上岸边小红树,一生中约2/3的时间离水生活。”
- 弹涂鱼捕食蜗牛也有他人记载。一篇题为《弹涂鱼的身世》(小峰撰,《中学生百科》2007年18期)就有描写弹涂鱼吃蜗牛的情景:“当窥伺蜗牛时,它能耐心等待,直至这软体动物的脚完全伸出壳外时,才疾若闪电地跳上去,把蜗牛的身体从甲壳里拖出来,然后,‘叭’的一声,敏捷地将蜗牛吞入肚中。”
由此可见,“弹涂鱼上树吃蜗牛”不是“不靠谱”,而是“不离谱”。作为文学作品的《会上树的鱼》没有违背科学常识。
JM:“真理越辩越明”。您的经历是“老有所学、老有所为”的生动范例。对于那些刚刚退休或即将退休、可能感到迷茫或与社会脱节的朋友,您基于自身经验,会给予他们怎样的具体建议,去找到新的兴趣支点,并开始他们的“终身学习”之旅呢?
张冲:如今,我们又进入了AI时代,这就为我们的学习带来了更多的乐趣和方便。起初,有人简单的把AI作为工具,为图省事,让它代劳创作。我不这样,我把AI敬为老师、朋友,有问题就向它请教,有体会就与它交流,在互动中获取知识,在互动中激发灵感,最终创作还是自己动手。这样,学习起来更加轻松,思路更加开阔,效力也更高。
比如我想写一套动物科学童话丛书,按动物的“目”分类,搞成“一目一世界”,我初步拟出了十个专题,包括蛙的童话、鲸的童话、蜂的童话、鼠的童话、猴的童话、蜘蛛童话等等。这时就要进行专题学习。在这方面,AI可是最得力的助手。
我现在深深感受到,AI不再是冷冰冰的技术,而是一位随叫随到的博学导师,能解答你所有的好奇;是一位耐心细致的辅导教练,能帮你夯实每一项学习步伐;AI更是一位富有创意的同行伙伴,能让你的学习充满乐趣和成就感。有了AI,我们老年人的学习旅程不再孤独,也不再迷茫。
我还有一个习惯,就是每天都在背诵自己喜欢的诗词,大概有二三十首,有古人的,有伟人的,也有老师朋友的。这些诗词会让我振奋精神,不忘初心,也可以帮我健脑,远离老年痴呆。
可以说,我现在每天都在学习,从来没有无聊的感觉,空虚的感觉,生活过得非常充实。因为学习可以让我实现一辈子的心愿一一为孩子们创作优秀的科学童话;学习也可以娱悦我的身心,学习新事物,认识新世界,与时俱进。
在这里,我祝愿每一位乐于探索的退休朋友,都能借助AI这个新时代的翅膀,在知识的天空中飞得更高、更远、更快乐!
JM:正如您所说,AI正在融入我们的生活。它是拓展认知的伙伴,也可以成为我们很好的老师,关键在于如何使用这个工具。
您的故事,让我们看到:人生并非单行道,而是一片可被好奇心持续开垦的田野。再次感谢您的分享!
结语:热爱、学习与无限可能
回望张冲老师的四十年,一条清晰的路径浮现眼前:始于“斜杠”的热爱,成于“专业”的深耕,而永葆活力的秘诀,在于“终身学习”的开放姿态。他的人生轨迹,如同他笔下的科学童话,向我们揭示了一个温暖的真相:事业与年龄无关,只与热爱和学习的脚步有关。
从学习使用新媒体到与AI对话,他的学习从未被年龄禁锢。这不仅是方法的迭代,更是一位终身学习者,在专业道路上保持活力的核心密码。在此,我们不妨借用张冲老师的姿态发出邀请:无论年龄、无论起点,愿你也能找到那份让你不愿停歇的热爱,走出自己的“斜杠进化”之路。
学习,是最好的滋养;热爱,是最长的续航。愿我们始终对世界保持一份好奇心,在属于自己的领域里,做一名永远的探索者。
编辑:Jas
插图:被访人提供
张 冲 简 介
- 1948年6月出生,江苏泰州姜堰人。中国作家协会会员、中国科普作家协会会员,第四、五届中国科普作家协会少儿专业委员会委员,世界华人科幻协会理事。
- 已出版专集《启蒙知识童话》《苍蝇和火车赛跑》《小老鼠的隐身衣》《亲近奇妙大自然》《语文里的科学密码》《中国百年科学童话发展史》等100多本;主编《中国原创科学童话大系》《新科技知识童话》《“小号手”科学童话总动员》《我们爱科学-中小学科普分级阅读书系》《中国经典科学童话》等100多部。
- 作品“苍蝇和火车赛跑”、“米粒大的城市”、“垃圾斯国王覆灭记”、“亮亮的密码”、“小钢人智斗蜘蛛”、“小猫量体温”和“嘴巴摇篮”等分别入选《少年科普佳作选》、《中国儿童文学大系》、《中华儿童文学作品精选》、《中国科学文艺大系-科学童话卷》、《中国科学童话选》、《百年儿童文学精品库(科学文艺卷)》、《中国经典故事》(童话卷)和《中国新时期幼儿文学大系(童话卷)上》中。科学童话《垃圾山又回到妈妈身边》《会上树的鱼》和《小冰熊》入选幼儿园、小学语文教材。
- 先后获共青团精神文明建设“五个一工程”奖、“冰心儿童图书奖”、“中国科普作家协会优秀科普作品奖”、“冰心儿童文学新作奖”、“中华优秀出版物奖”、“金江寓言文学奖”和全国“百种优秀出版物”、“2022~2023年度中小学品牌阅读读物”奖等30多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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JM特约撰稿人 冒牌王小波,杭州, 2025-12-24
我和我舅舅那代人,对博物馆有种宗教般的敬畏。他说年轻时去看青铜器,隔着玻璃能听见三千年前的风声——后来才知道是空调。如今博物馆不演这出了,改演魔术:库房里的东西,打个滚就能上拍卖行。最近南京那出戏,手法比魔术师还利落。
一、曾先生的博物馆
曾昭燏先生主持博物院时,定下一条规矩:搞文物的人,不许自己收藏文物。这规矩像给瓷器镶金边——好看,却不实用。有一回,她逮住一个偷藏铜钱的馆员,那年轻人辩解说只收了三枚。曾先生问:“你知道这是什么罪过吗?”年轻人哆嗦着说不知道。她说:“这是把公共的情人带回家私藏。” 这话传到今天,已成了出土文物般的古董笑话。
我舅舅说,曾先生像只守夜的猫头鹰,眼睛亮得能穿透保险柜。她留学时学的考古技术,回国后全用在和盗墓贼斗智斗勇上。有次追缴走私文物,她在码头守了三天,文物最终追回来了,她却得了肺炎。病中还在念叨:“那些器物在海上颠簸时,一定觉得自己又被掠夺了一次。”
二、变戏法的时代
后来,博物院来了新掌柜。徐先生深谙市场经济——国家的东西,只要换个标签,就能变成市场的宝贝。他那双手,摸过字画就能改变出身:上午还是“馆藏二级文物”,下午就成了“有待研究的高仿”。
最妙的是那出《江南春》变形记。1997年,它还在博物院账本上躺着,标着“明·仇英”。徐先生大笔一挥:“赝品,调剂处理。”这画便自己长了腿,溜达到文物商店,标价6800元。文物要是会说话,定要喊冤:我堂堂仇英真迹,怎就沦落到工艺品柜台?
等它2025年在拍卖行亮相时,身价已涨到8800万。这增值速度,比炒比特币还魔幻。我舅舅算过一笔账:按这涨幅,全国博物馆的“赝品”若都流通起来,GDP能翻三番。
捐赠文物的庞家人,以为捐给国家就是进了保险箱,哪知道保险箱的钥匙在古董商手里转着圈。
我认识一位老人,退休金全用来买回流文物捐给博物馆。现在他天天蹲在博物馆门口,见人就问:“您瞅见我那件青花瓷了吗?别是也被‘调剂’了吧?”保安赶他,他就嚷嚷:“我捐东西时你们叫我爱国者,现在怎么成上访户了?”
这让我想起王小波写过的话:“人活在世上,就是为了忍受摧残,一直到死。” 想明白了这一点,一切都能泰然处之。
三、记忆的考古层
博物馆的本质是什么?我曾以为是保存记忆的地方。现在懂了,它更擅长制造记忆的断层。
每一件被“调剂”的文物,都在记忆的地层上划出一道伤口。捐赠者以为自己把记忆交给了永恒,却发现永恒是个流动摊贩——今天在这儿,明天谁知道呢?
这让我想起博尔赫斯的迷宫。如今的博物馆就是一座反博尔赫斯式的迷宫:在这里,不是人寻找宝物,而是宝物在躲避人。它们从库房溜到商店,从商店溜到拍卖行,每一步都在消解自己作为“集体记忆载体”的身份。
最讽刺的是,这种操作往往披着“专业鉴定”的外衣。专家说这是赝品,那就是赝品。话语的权力在这里完成了对历史的篡改——用鉴定证书改写文物的出生证明,用评估报告重新定义文化价值。
四、谁来当守门人
回到那个根本问题:谁能代表国家守住这些东西?我看这事得重新想想。
曾先生那代人觉得,守文物得像和尚守戒律,得六根清净。现在这套吃不开了——清汤寡水哪比得上红烧肉?徐先生们开辟了新思路:文物保护也要市场化,要搞活流通。只是这“流通”的管道,怎么老是通向他们自家后院?
选拔看门人这事,我看可以借鉴一点经验。但问题不在出身,而在机制的设计。你把粮仓的钥匙挂在看守者脖子上,却指望他一直不偷吃。
我最近看博弈论,发现博物馆管理是个绝佳案例。在一个健康系统里,规则约束行为者。在我们看到的系统里,行为者重新定义规则。徐先生们的天才之处在于,他们把“禁止私人交易文物”这条规则,改写成了“禁止私人交易真文物”。至于什么是真、什么是假——对不起,解释权归改写者所有。
这让我想起王小波常说的 “沉默的大多数” 。捐赠者是沉默的,公众是沉默的,连文物都是沉默的。沉默不是金,沉默是方便某些人搞小动作的背景音。
但总有破绽。当那幅《江南春》从6800元变成8800万元时,涨幅太大,大到沉默都被震出了裂缝。这时候人们才想起问:等等,这游戏的规则到底是什么?
五、复制品的永恒
我舅舅现在改收藏了,专收博物馆的纪念品。他说:“这东西好,明码标价,童叟无欺。重要的是,它永远变不成‘赝品’——因为它生来就是复制品。”
走在今天的博物馆里,我常想起曾先生的话。玻璃柜里的器物静默如谜,它们见过最虔诚的守护,也见过最精妙的戏法。三千年前铸造它们的人肯定想不到,这些礼器有一天会变成衡量良心的砝码。
走出博物馆时,我总回头看那些厚重的石门。曾先生那代人相信,这些门关住的是历史。现在我知道了,门关住的是什么,取决于钥匙在谁手里。
有些钥匙开启记忆,有些钥匙开启账本。而最糟糕的情况是,同一把钥匙,昨天开记忆,今天开账本——还美其名曰“一钥通”。
忒修斯之船的悖论其实有解:当换掉第一块木板时,船就开始死了。博物馆也一样,当第一件文物因为“鉴定原因”改变身份时,博物馆作为文化记忆容器的功能就开始死亡了。
剩下的,只是一具忙着证明自己还活着的躯壳——偶尔抽搐一下,我们管那叫“特展”。
博物馆这个铁笼子,关着历史,也关着当下。我们在笼外看笼里的文物,文物在笼里看笼外的我们——看谁先眨眼,看谁先笑场。
(本文由DeepSeek根据作者给出的观点成文)
编辑:Jas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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伸伸胳膊,伸伸腿

“等一下”
“海龟大婶,怎么了?”
“海里有塑料怪。小心呀!”

“呃。。。被塑料怪抓住了”
~~~中场休息分割线~~~
章鱼堂姐能自己逃出来吗?
——当然可以啦!章鱼是世界上最聪明的无脊椎动物,它们拥有近5亿个神经元,3颗心脏以及9个大脑。
海里为什么有那么多的塑料怪呢?
——塑料成为“人类史上最糟糕的发明”仅用了100多年。据统计,每年有超过800万吨塑料被遗弃在海洋中,占海洋垃圾的80%。
海龟很容易误食塑料,因为有些塑料长得很像它们的食物。这些塑料会造成海龟肠道的堵塞,并限制其营养的吸收。
“小小塑料怪岂能困住我们章鱼”
~~~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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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章鱼姐姐来救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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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蓝环章鱼可毒了)
~~~未完待续~~~
小朋友,你知道章鱼为什么只有兄弟姐妹,却没有爸爸妈妈吗?
你知道蓝环章鱼为什么有剧毒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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连载|欢乐的章鱼家族(1)

章鱼们的家在海洋里,故事就要开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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