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Friday October 16th 2026

“我画,画得老六了”:一个水墨画家的谐音梗宇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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独立媒体人(Jointing.Media)一白,上海,2026.09.26

他的笔名是“画画的老六”,总被人误解成网络词“老六”。

他画水墨,画河豚、狗、猫、老鼠、猪、猴子。他画《莫生气》,是一只被气筒打满气的河豚;画《四大皆空》,是一只狗在鸡汤旁双目微闭故作镇定,口水却从嘴角流了下来。他画谐音梗,龙头和一朵云是《龙运当头》,九只鹭鸶立于水中是《君子九思》。

虽然他从小就画画,但长大后并未以画画为生。他一直从事着艺术设计相关工作,始终没有离开美术领域。他把画画的爱好发展成了副业,做了个画画的自媒体,全网七十多万粉丝,卖画也有点收入,盖着“和光同尘”字样的印章。他说自己是个“斜杠中年”,是个“会画画的‘牛马’”。

关于画画、自媒体、AI和孩子的美育,Jointing.Media(以下简称JM)和他一起聊了聊。


“画画的老六”这个笔名,来自一个很日常的事实。

他在表兄弟中排行老六,又自幼喜欢画画,就用了这个名。但现在总被人误解成网络词“老六”,时间久了,他也懒得解释,索性给它加了层意思:既是排行老六,也是自嘲,还可以是“我画,画得老六(溜)了”。

老六从记事起就开始随手涂鸦,一直画到现在,有三十多年。最初他的兴趣完全来自家庭氛围。母亲喜欢美术,家里有很多美术杂志和画报,几位舅舅和表姐也擅长绘画。从小耳濡目染,画画就成了他最自然的爱好。

他没有固定的老师,看到长辈画画就跟着学一点,觉得好玩儿、想画。长辈只教他使用绘画工具,不规定他必须画什么内容和风格。小时候家里条件有限,大人舍不得给宣纸,他就只能在旧报纸上涂鸦。

“……想画就画,纸笔、沙子、树枝,在哪都能画。陈丹青老师说‘喜欢画画拦不住的’,我也没人拦着。”老六说。

老六:开始就是觉得好玩。而且,画画是一种很方便的表达方式。有些事情用语言说不清楚,随手画几笔反而就能讲明白。

以前工作忙的时候,随手拿张废纸涂鸦几下,很解压。那时积累的审美和创意思维,也一直在滋养我现在的创作。

现在画画,自己画得开心,也能让别人产生一些共鸣,这感觉挺爽的。

松弛的环境造就了老六随心所欲的创作风格。对别人来说画画可能是职业、是目标,但对老六就是像说话一样的日常表达方式。

他把作品发到自媒体,收获了很多共鸣。有人说,他的画给了他们一些精神上的安慰。这让他感到好像创作突然有了新的意义:“水墨画不一定非得那么严肃,也可以贴近当下生活,表达现代人的情绪。以前,可能需要大家主动走进画廊、走进展览去看作品,现在我更愿意让作品通过媒体主动走到大家面前。”

老六:外界有时候把画画想得太高深、太严肃了。很多人一开始学画,就会有职业规划、专业方向这些预设,反而容易多些心理负担。回头看,我基本就是跟着自己的兴趣往前走,没想太多,反而一直画到了现在。

能做自己喜欢的事,挺幸运。老六则说,画画这件事貌似顺遂,但其中也有很多运气成分,人生各有各的苦恼。

老六的很多画来自瞬间的联想和心境记录。

比如《莫生气》,是一只被气筒打满气的河豚。气筒象征外界干预,隐喻负面情绪大多来自外界影响,有些执念和困扰其实是无谓的内耗。

再比如《四大皆空》,画的是一只狗在鸡汤旁双目微闭故作镇定,口水却从嘴角流了下来,题词“故作无心观自在,只掩皮囊难掩心。”

他常从一个词语、一只动物,或者生活中一个很小的细节出发,最后画成一幅完全出乎意料的画。许多网友点评老六“以为是抽象派,原来是写实派”。

老六:更像是自然形成的,是成长过程中所有经历和体验综合作用的结果——艺术来源于生活。现实本身就已经很有意思了,每个人都有看待世界的独特视角,刚好我能通过绘画把它表达出来,并且很受欢迎。

“观看”是每天都在发生的事情,我们接收的海量外部信息,会和脑海里积累的审美认知、文化储备、思维记忆自然联动、随机组合,如果恰好适于用笔墨表达出来,那一幅作品自然而然就诞生了,也就是大家说的“灵光一现”。

老六: 我从小就喜欢从不同角度去观察事物,观察角度的多样化催生了“思维漂移”——从最初对事物外表的多角度观察,逐渐过渡到对其内核及象征意义的解构,面对一个普通事物,脑子里会本能地多走一步,多拐个弯,多一个角度解读。

他举了两类自己常用的手法。

一是发掘汉语谐音文化。古人把莲花和鲤鱼组合寓意“连年有余”、五只蝙蝠代表“五福”、葫芦代表“福禄”,猴子骑马代表“马上封侯”。他延续这种创作思维,在传统创作逻辑上加一点当代趣味。比如龙头和一朵云谐音“隆运”,创作了《龙运当头》等谐音系列作品。

二是寻常事物赋予文化意义。比如《君子九思》,是根据现实中九只鹭鸶立于水中的画面,赋予谐音“九鸶”,对应的是《论语·季氏》中提到的“君子九思”。

“我希望,我的画不只是轻松诙谐、治愈解压,还能带一点隐藏的文化寓意,这样观者能产生多元解读——有人看完哈哈一乐,有人看完照见了自己,各有所思、各有所悟。算是我对‘雅俗共赏’的一种追求。”老六解释道。

老六: 比如,我看到一只小猫身体被拉长的搞笑瞬间,立刻有了创作欲望——把猫的身体画成弹簧,这就是一次“漂移”。但还没结束。

猫拉长的身体像一座桥。于是我又加了一只奔跑的老鼠。猫鼠本是冤家,但现在猫利用身体的弹性给小老鼠搭桥。题词“能屈能伸是为丈夫,渡人渡己方显格局”。这是第二次“漂移”。

最近他还画过一套组图《风的形状》。起因是他看到网友拍的几只动物在风中“凌乱”,让人感觉好笑又心酸。于是他延伸出了三幅画,分别对应生活中面对风雨的压力、苦中作乐的心态和交友识人的困扰。“从看到、想、再到画,自然而然就完成了,因为这些太像我们每个人的生活了。”他解释道。

老六:很少。但也并非每次都毫无瑕疵。对我而言,一笔一画慢慢勾勒反而简单可控。而一些需要大面积晕染的作品,则七分靠控制、三分靠天意。

生宣纸不会给作者反悔修改的机会,这种不确定性有时能带来更多惊喜。比如我画的《新三不猴》就需要掌握笔墨特性,把握那个“刚刚好”的度,这样最终效果才会符合预想。

老六自称“斜杠中年”。2023年底,他在工作之余做开始做新式水墨领域的画画博主。至今,他在自媒体上展示的画作超过了一千幅。从构思到落笔、拍摄、剪辑、发布都是他一人干。

他没有计算、研究哪个作品传播的最广、点赞数最多。他认为:“流量这个东西受很多因素影响,不能老盯着它。首先,我是一个画画的人。其次,我才是自媒体创作者。”

老六:很多,没法找到那个“最”。有时候,我也会带着一点“拧巴”——自己更倾向于随性、能解读出更多寓意的作品。但是互联网的快节奏更倾向于浅显易懂,不需要“绕弯子”的作品。艺术创作逻辑和互联网传播逻辑并不完全相同。

网友的点赞和买画对他确实是一种激励。他半真半假的打趣道:“万一卖爆了发大财了呢。哈哈哈~~经济收益虽然不是第一驱动力,但谁会嫌自己钱多呢?买画这种肯定非常直接。我是俗人,我喜欢……”

老六:做自媒体并没有大家想象的暴利。当然,也可能是我自己不太擅长赚钱。

我怕画画不挣钱。因为一点不挣的话,我可能很难完整创作一幅作品,只会点到为止,找张废纸涂到自己满意就停了。可有人要买,我就要把作品画到最后一步。

我也怕只靠画画挣钱。因为担心会逐渐身不由己。现在处于一个中间地带,有其他收入跟卖画互补,既能画自己想画的,也不用完全靠它养活自己。

老六:发了两三条作品的时候就开始暴涨。印象中前十万比较快,后面就是阶段式了,有几个迅速增长的时间段,属于波段式,总体算是平稳。

因为我的这个领域比较窄。纯绘画不加别的元素本身就比较窄的领域了。再细分到水墨画,还是新式水墨,就更窄了。我当时想的,就一根笔纯画画能有十万粉丝就不错了。这种纯画画细分的领域,基本是没有爆红的可能性。这样也挺好的,来来去去留下的都是纯粹粉。

“现在画画对我来说也没多高尚的意义,就是自己画得嗨皮,别人看得嗨皮,别人夸我我嗨皮,别人买画我也嗨皮……”他谈画画对自己的意义:“人是社会性动物,找到属于自己的群体很重要。得到正向反馈会让人更有积极性。除了物质回馈,也让我发现,原来这个世界上有这么多和我同频的人,会有一种‘他们懂我’的感觉。”

网络这样的是非之地,总有心怀叵测之人。老六一直颇为遗憾作品下面没有负面留言,是因为还没有到“人红是非多”的境地。可最近,他得偿所愿了。一个网友点评,他的声音里的儿化音,听起来特别的恶心。“我笑疯了,绷不住,完全绷不住,我是不是要红了!”老六狂笑。但他挺赞成这样真诚、直接的表达感受的方式:“说明这人真性情。没有因为讨厌我的声音,就来攻击我的画和艺术理念。”

额外的收入,网友的正面反馈、鼓励,以及画作被更多人看见……这些都给他了持续做自媒体的动力。回头看从前的画,他说现在的画有了变化——变得“更放肆更松弛”了,越来越坦然按照自己的想法去画。他希望自己和作品、和观众一起成长迭代,在不同阶段呈现不同的思考与表达。他说:“不断变化才是宇宙恒定的真理嘛。”

老六:形成辨识度的依然是精神层面的表达方式吧。不是刻意要保持什么,只是恰巧当下的灵魂诞生了当下的作品。

老六:这涉及到个人创作自由度与公众影响之间的关系。关起门来创作可以很自由,公开发表的作品则要考虑一些影响。还是有一些基本的、普遍认可的道德标准。比如,有些创作者为了博取自媒体流量,通过春秋笔法骗过审核公开发布。个人认为不可取。我们从小被教育说话要看场合、衣着要看场合、举止要看场合,这不是虚伪也不是禁锢,这是得体。

所以,我有时候也会想,如果画得好玩一点,也许各个年龄层都能看到不同的东西。

老六:以前我很少去考虑观者的感受。成为父亲后,我会想,如果孩子以后看到这幅画会怎么理解?这也让我重新意识到,作品一旦公开,就不再只是属于创作者自己。它会进入不同人的生活,被不同的人看到、解读。所以,现在我会多一层思考:有些东西是不是可以换一种方式表达?表达之后,留在别人心里的是什么?这并不是对创作的束缚,而是人生经历带来的自然变化。表达没有变,但责任变了。

老六很早就开始接触和使用AI。

他对AI的看法是:“AI如果完全复制我,那它和打印机没区别,没人会害怕打印机;AI如果创新,那它是它,我是我,艺术家不用害怕艺术家。但,AI能模拟和重组画风,却取代不了人类复杂的情绪。人类的情感和思维充满不确定性,不会按照设定好的公式和程序去运行,这在某些方面是短板,但在艺术创作上反而是优势。艺术要带来情绪价值,创作不应被规则束缚。”

老六: 很喜欢这个问题。AI也可以创作出有情绪感染力的作品,甚至有时候比人画得还“像那么回事”。但我认为,它不是主观的表达,而是刚好生成了一个符合你偏好的画面。

不可否认,AI为艺术创作打开了新的可能性,也让更多普通人有机会把自己的想法变成作品。这是时代赋予艺术行业的新机遇。我很喜欢它带给这个世界的新气象。但AI越会画,我们反而越该想想,人为什么还要画?

老六: 我不是反对规则,而是觉得规则不应该成为创作的终点。而且那些已经被总结出来的规则、经验和套路,很可能被AI学习、复制,如果人类一直重复已被验证过的东西,就更容易被AI超越。让人类艺术持续迸发生命力的,是不断打破已有边界,去创造过去没有的东西。

古人不画火箭,是因为古代没有;如果古代有火箭,那一定会有人去画。古人画的是自己身边的生活和精神追求,今天的人也应该有属于今天的表达。水墨可以继承传统,也可以进入当下生活,和今天的人产生共鸣。

艺术需要创新。传统经验当然重要,它提供了很多值得学习的东西,但如果把过去的经验变成唯一标准,创作空间就会越来越小。

老六: AI很擅长学习和重组已有的视觉经验,但我的很多创作没有现成参考,也没有固定逻辑。一方面,我的思维和画法比较跳跃;另一方面,水墨的晕染有时也带有一点偶然性,有时轻微失控恰恰是创作最有意思的地方,能产生很多惊喜。这些因素很难被准确翻译成一套指令。

我挺希望AI再加把劲,早日让我解放双手。

他认为,艺术的核心不只是画得漂亮。技术进步会倒逼创作者回归本心,思考“我们为何而画、创作的核心是什么”,让艺术从技法的堆砌回到情绪与精神表达。

老六: “技术进步会倒逼创作者回归本心”我这句话是不是有点太装了。哈哈。但好像也只能这样才能准确描述我的想法。艺术不只有自我表达这一种功能。比如在不同时期出现的写实绘画,以及民间艺人为谋生创作的各种工艺品,也都是艺术。

“艺术应该是一种自我表达”这个观点是我站在今天的视角,对AI时代的一种思考,并不是要否定以往的各种艺术形式。我认为在艺术的发展中,提供一种补充或者可能性,比纠结“什么样才是真正的艺术”更有意义。

老六的孩子在上小学,也挺喜欢画画。但他不想用规则框住孩子,就像他不想用规则框住画画。

他画过一幅《掌上鸣猪》反思家庭教育。

“我们有时候会把刺包装成爱,但有时候爱本身也确实需要带一点刺。完全没有约束,孩子可能就放飞了;约束太多,又可能扎伤孩子。所以到底是在托举,还是在束缚,这个度很难拿捏。”他坦言自己在孩子的教育上也一样是初学者。

老六: 她现在还在上小学,也挺喜欢画画……我觉得一个人的感知力、好奇心、想象力,这些东西比熟练的绘画技巧更重要。尤其在AI快速发展的今天,很多过去需要长时间训练才能掌握的技法,未来可能都会被新的工具改变。

我更希望孩子首先保持一个“鲜活”的状态,愿意去感受生活、保持好奇,而不是很小就被各种标准和技巧框住。如果她确实对绘画感兴趣,以后再定向培养也不迟。我可能更相信“道重于术”——先有自己的感受和想法,再去学习怎么表达它;而不是先学会一套技法,再去寻找自己应该表达什么。

他不逼迫自己的孩子一定要画画,想画就随心所欲地画,不想画就去做别的。

老六: 嗯,你说得对,引导也很重要……引导本身也是一种期待的体现,只不过,我们家长可能要学着把心态放平一点。让孩子“诚实地表达自己”也的确重要,同时还要“准确地表达自己”。小时候词不达意,长大后言不由衷——这可能是我们很多大人的经历。

孩子的创造力经常会超出成人想象,很多孩子的作品都特别有灵气。因为孩子画画时,往往没有那么多“应该怎样”的标准。他们不会先想这幅画最后要达到什么结果,而是想到什么就表达什么。

“比如,让成人画一只老虎,可能首先会想到老虎的轮廓,再去考虑耳朵、眼睛、爪子应该怎么画的更写实;但孩子可能画一个圆圈,再加一个‘王’字,就觉得这已经是一只老虎了。这种看似稚拙的表达,其实特别有意思,因为他是在为表达而画,不是为结果而画。”老六说,“我曾经刷到一个家长吐槽自己孩子画得不像,但我特别喜欢那幅画,甚至想买下来。”

他特别喜欢那些大人觉得“画得不像”的儿童画。它可能不符合成人眼中的绘画标准,却非常诚实地表达了一个“独立个体”如何看待这个世界。

老六: 家长对孩子的鼓励是想产生积极意义,但外界好像“不会惯着他”。这个其实也没什么对错,孩子都会遇到吧。我小时候也遇到过,那时候的家长其实没有太多心理干预的理念,我基本是靠自己消化。

现在做家长了,我一般会教孩子接受这个世界的多样化,同时保持自己的价值判断。外人说的“好坏”,更多是基于他们“喜欢或不喜欢”,并不代表真正的“好或坏”。无论怎么做,都一定会有人喜欢,也会有人不喜欢。生活中会面对很多质疑和不解,换谁都不爽,但想通了,不内耗就得了。

老六: 通常意义上画家是一种长期职业或创作身份。只能说画画是孩子本身就有的能力。人类还没有文字的时候,就已经有绘画了,它不是谁刻意发明出来的,绘画一直就是人的一种本能。

好坏的标准,需要首先设定一个维度和前提。比如说,这幅画要承载什么功能或者目的。标准是变化的:这幅画要歌颂英雄,那雄壮就是好;这幅画要送给母亲,那温馨就是好;这幅画要让人开心,那有趣就是好;这幅画就是自娱自乐,那洒脱就是好……

另外一个是发心。如果自娱自乐,那画成什么样都无所谓,它只分“喜不喜欢”,不存在绝对好坏;如果对自己作品本来就不满意,却要为了名利牵强附会地强加说辞,那便是欺世盗名,就是你说的“画画在于真”。欺世盗名者,不真。所以不好。

现在很多家长喜欢带孩子去看画展、艺术展作为美育的日常。对此,老六的态度是:“可以抱着玩的心态带孩子看吧,也许能给他们心里留下一粒小小的种子。但孩子要是没兴趣就算了。大人的审美也是一直变化的,我们小时候也未必喜欢所有画。对吧?

他认为,很多作品是作者当时心境或者精神追求的一种表现,不到一定年纪、没有一定阅历,很难读懂。美术有时候跟文学也很像——如果“少年不识愁滋味”倒也不必“为赋新词强说愁”,当我们“却道天凉好个秋”的时候,孩子可能沉浸在“落叶如蝶舞”的美好中。“我觉得成长没有那么迫切,美育本身就是一个长期浸润的过程。做一个有趣的人,发现美、感受美,才有可能创造美吧。”

“我也是生活重压下的人,比如要看画展,要提前关注展览信息,提前安排工作生活——孩子作业做完没,我的工作做完没,出去是不是堵车,今天好累想在家睡觉……我要‘挤’时间,我也是‘牛马’,只不过是个会画画的‘牛马’。”他笑言。


如果没有谋生、发表或者观众这些因素,老六还是会随心所欲地涂鸦——没有主题,想到什么画什么,也不必在乎作品是不是完整。对他而言,享受的就是画画的过程,这种快乐无可取代。

采访结束时,他特意强调:“以上所有观点仅代表此时此刻画画的老六本人的观点,不代表过去和未来本人的观点。希望未来的成长,能让我回头看今天的观点时不屑一顾、嗤之以鼻。”

他自认挺匮乏的,没有太多观点要输出,“看山不是山看水不是水”的年纪,很多问题他也还处于困惑之中。老六的作品常盖的一方“和光同尘”的印章。他说,艺术也好,人与人相处也好,很多事并无高下之分,更没必要把谁当成对立面。

画还在画,梗还在玩,日子还在往前过。

毕竟,我画,画得老六了。

番外:

老六: 我自己比较看重四件事——先是感知,多接触真实的生活;然后是创造,让他自由地试,不着急下定义;再是审美,多看美的东西,不局限于绘画;最后才是表现,如果真的喜欢画画,再去学技法也不迟。

先有东西可感受、有东西想表达,再去想怎么表达。如果一个人没有自己的感受和想法,单纯把技法练得很熟,最后也只能照葫芦画瓢。审美其实就是生活情趣的一部分,美育不是把美的标准强加给孩子,而是让孩子先去发现生活本身的美。

老六: 嗯,家长陪伴孩子,孩子也在陪伴家长。我们教育孩子,同时也因为孩子而进一步完善自我。我们确实得好好想想“究竟什么是正确的”。

老六: 是吗,我这是年纪大了,不经意就会说出很多鸡汤吗?真是让人讨厌,你看,我成长着成长着,就变成当年自己最讨厌的样子——哔哔赖赖一堆大道理。但喝腻的鸡汤也还能补补身子的,总好过“毒鸡汤”。凑合尝尝吧。

你说“艺术也许能唤醒人们发现的能力”——这话让我冒出新的思考——如果先有生活后有艺术,那么如何有效地用艺术去唤醒生活?这问题是不是可以留给你我,也留给大家?

看,人就是在不断自我推翻、重建中变成鸡汤大师的。

编辑:Wind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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