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企业社会责任与可持续发展】| CSR & Sustainability
他是一位公认的天才程序员，
他更是一个终其一生都在为普通人能自由获取信息而奋斗的理想主义者。
独立媒体人（Jointing.Media） 陈娅，武汉， 2026-03-17
图：亚伦·斯沃茨（Aaron Swartz）｜来源网络
2013年1月13日，万维网之父蒂姆·伯纳斯-李在推特上写下这样一段话：“亚伦死了。世界的漫游者们，我们失去了一位睿智的长者。为正义而战的黑客们，我们失去了一个同伴。父母们，我们失去了一个孩子。让我们哭泣吧。”
次日，著名黑客组织“匿名者”黑入麻省理工学院官网，在页面上留下一份声明，提出了修改计算机犯罪法案、修改版权与知识产权法等四项立法要求，并在最后写道：“你曾是我们中最棒的一个；愿你能够激发我们的无限潜能。”
亚伦·斯沃茨是谁？为什么一个26岁年轻人的离去，能引发如此巨大的哀悼与愤怒？
他是一位公认的天才程序员，14岁参与制定RSS规范，15岁成为知识共享组织核心成员，19岁联合创立Reddit并成为百万富翁。但他更是一个终其一生都在为普通人能自由获取信息而奋斗的理想主义者。
有人说，亚伦就是数字时代的普罗米修斯。普罗米修斯从天庭盗取火种送给人类，却被宙斯锁在高加索山上，日复一日承受恶鹰啄食肝脏之苦。亚伦试图将知识之火从付费墙后盗出，分给那些被挡在门外的人们，却遭到了现代“宙斯”——僵化的司法体系和既得利益者——最残酷的惩罚。2013年1月11日，在面临35年监禁和100万美元罚款的重压下，他在纽约布鲁克林的公寓中自缢身亡，年仅26岁。
但正如普罗米修斯的火种从未熄灭，亚伦点燃的理想，如今已成燎原之势。他曾在《游击队开放获取宣言》中写道：“分享绝非不道德的，它是一种道德使命。”这个试图改变世界的人，虽然倒下了，但他点燃的火种，正在照亮无数后来者的道路。
从神童到“互联网之子”
亚伦·斯沃茨于1986年11月8日出生于美国芝加哥郊区的海兰帕克。他的父亲创办了一家软件公司，这使得亚伦从两三岁起就有机会接触电脑。在别的孩子还在玩泥巴的年纪，他已经和弟弟一起用Basic语言编写星球大战问答游戏，用Macintosh电脑和硬纸箱自制了一台ATM机。
亚伦仿佛是为互联网而生的。12岁，他创建的百科网站比维基百科还早五年；14岁，他参与制定了至今仍在使用的RSS 1.0规范；15岁，他加入知识共享组织，为“保留部分权利”的开放版权理念编写技术规范；17岁时，亚伦考入斯坦福大学。但不到一年，他就辍学了。辍学后，亚伦创立了自己的软件公司Infogami，后与另一家初创公司合并，那家公司的名字叫Reddit。2005年，Reddit正式上线；2006年，它被传媒巨头康泰纳仕集团收购，年仅19岁的亚伦因此成为了百万富翁。
但财富从未是他的人生目标。他真正在意的，是那道被层层封锁的知识之火。
亚伦曾在15岁时在博客中记下过一个梦：“我梦见我想要的那种生活。我发现自己处于一栋现代化风格的阁楼里，周围都是网上认识的朋友。我们协力为一个大家都认可的、可以改变世界的项目工作。我们都很投入，团队运作良好。我们在工作任务上互相帮助，也会在精神上彼此鼓励。”他写道：“如果有人想给我钱，让这个梦实现，请告诉我。”
这个梦，正是他毕生追求的理想——一个知识可以自由流动、人们可以自由协作的世界。
为知识自由而战的一生
亚伦·斯沃茨的信条很简单，却也无比激进：“信息即力量。但正如一切力量都可能蜕变为权力，总有人想将其据为己有。”
在他看来，知识的自由流通不是一种奢侈，而是社会进步的基础。当本应属于全人类的学术成果被锁在付费墙后，当纳税人的钱资助的研究成果却需要公众二次付费才能获取，当版权早已失效的公共领域作品仍被公司当作牟利工具——这不是知识的保护，而是知识的劫持。
2008年，22岁的亚伦发表了《游击队开放获取宣言》。这篇文章振聋发聩地写道：
强制学者付钱以阅读他们同行的成果？
扫描整个图书馆却只允许 Google 的人阅读它们？
提供科学文章给那些第一世界的精英大学，却不给身在南半球的儿童？
这实在蛮横且无法接受。
分享绝非不道德，它是一种道德使命。只有那些利欲熏心的人才会拒绝让朋友复制一份。
我们要夺回信息，无论它们被存在何处，制作我们的副本并和全世界分享。
我们要取到版权到期的东西并将它们归档，
我们要买下秘密的资料库并将它们放到网上。
我们要下载科学期刊并将它们上传到文件分享网络。
我们要为游击队开放访问而战。
这篇宣言不仅是一份呼吁，更是一份战斗檄文。而亚伦从不满足于只做思想者，他始终是行动派。
同年，他从美国联邦法院数据库PACER下载了270万份文件，供公众免费阅读。
PACER系统——美国法庭电子记录公共接入服务，存储着联邦司法案件的档案文件，按理说这些文件属于联邦文件，不受版权保护，理应免费向公众开放。然而，公众查阅这些文件却需要支付每页10美分的费用，美国政府借此每年躺赚1.2亿美元。亚伦编写了一个小程序，下载了约2000万页、占整个数据库约20%的法庭文件，并将它们免费开放给公众。联邦调查局对此展开了长达两个月的调查，但最终并未起诉。
2010年，亚伦创立了“求进会”（Demand Progress）。这个组织致力于通过网络动员民众，针对社会公平议题向国会议员表达意见、施加压力。成立后不久，他们就迎来了一场重大战役。
当时美国国会正在审议《禁止网络盗版法案》（SOPA）。这个法案名义上是打击网络盗版，但批评者指出，它实际上赋予了政府随意关闭涉嫌侵权网站的权力，将给互联网带来灾难性后果。亚伦领导的“求进会”在这场抗争中发挥了关键作用。他们组织民众请愿、动员网站抗议、游说国会议员，最终成功阻止了这项法案的通过。这是网络草根力量的一次重大胜利，是数字公民们向权力说“不”的时刻。也证明了亚伦所信仰的理念——当人们联合起来，真的可以改变世界。
2012年5月，亚伦在“F2C：从自由到连接”活动上发表题为“我们如何阻止了SOPA”的主旨演讲。那时的他，还不知道更大的风暴正在前方等待。
被系统无情绞杀的理想主义者
2010年底，亚伦将目光投向了JSTOR——一个数字化学术期刊数据库。这个数据库收录了数千家期刊的数百万篇学术论文，但访问这些论文需要支付高昂费用。大学每年要为此支付数十万美元，而普通公众根本无力承担。更讽刺的是，许多论文的作者从未获得任何报酬，他们把版权无偿转让给出版商，然后连自己都无权阅读自己发表的作品。
亚伦想改变这一切。当时他作为哈佛大学研究员，拥有访问JSTOR的权限，而麻省理工学院的开放校园网络也为他提供了接入通道。2010年9月，他开始编写脚本，通过MIT的网络从JSTOR下载论文。
JSTOR很快发现了异常，封锁了他的IP地址。但亚伦迅速更换IP和MAC地址，继续下载。JSTOR封锁了整个MIT校园网络，亚伦就潜入MIT的地下室，直接把笔记本电脑接入交换器。他戴着自行车头盔进出网络中心，在机柜里藏好电脑和外置硬盘，一连下载了好几天。
到2011年1月，他总共下载了约480万篇学术论文。但这一次，当局没有放过他。
事发地麻省理工学院——这所以开放精神自居的学府——选择了沉默与合作。校方人员协助执法部门安装摄像头，记录亚伦的一举一动，将自己变成了“执法机构的代理人”。他们拍下了亚伦进出机房的画面。2011年1月6日，亚伦被捕。
在JSTOR早已表示不愿起诉、希望和解的情况下，美国马萨诸塞州联邦检察官卡门·奥尔蒂斯和助理检察官斯蒂芬·海曼坚持提起公诉。他们将最初的几项指控逐步升级，最终堆叠出13项重罪。依据的是1986年颁布、早已过时的《计算机欺诈与滥用法》（CFAA）。按照这一法律的严苛条款，亚伦面临的可能是35年监禁和100万美元罚款——对于一个从未牟利、从未伤害任何人、只是下载了学术论文的年轻人来说，这样的惩罚力度，远远超过了许多暴力犯罪。
35年。这意味着他将用一生，为他所信仰的“分享”付出代价。
为什么检方如此执着？亚伦的律师认为，司法部试图“杀鸡儆猴”，把这个案子变成对CFAA的一次检验，而海曼也想借此出名。
案件审理期间，亚伦的律师曾与检方谈判认罪协议。海曼表示，如果亚伦认罪，刑期可以减到6至8个月；如果拒不认罪，最高刑期可达50年，罚金上限400万美元。亚伦不认为自己有罪，拒绝了。
更大的压力来自经济层面。为了打官司，亚伦已经花费了巨额律师费，几乎耗尽了积蓄。他的女友塔伦回忆，案件对亚伦来说是沉重的财务及社交负担，听证会之后他就陷入资金短缺的困难，为了筹措出庭费用焦头烂额。而他最难面对的事情之一，就是向人借钱。
亚伦的亲友后来透露，他长期受抑郁症困扰。早在2007年，他就在个人笔记中谈到过对抗沮丧和自杀倾向的努力。他曾写道：“出去呼吸新鲜空气，与相爱的人共处，这些不会使你感觉稍好，只会更失望。你无法感受到其他人的快乐，所有事情都令人悲伤。”
当律师将亚伦有自杀倾向的情况告知检方时，海曼的回应是：“我们会把他关起来。”这冷漠的回复，彻底堵住了亚伦的生路。
普罗米修斯的现代寓言
2013年1月11日，星期五。亚伦的女友塔伦在下午7点左右见到了他——他自缢在布鲁克林公寓的窗户上，脖子上套着自己的皮带，身体已经冰凉。没有遗书，没有告别。
消息传出后，世界为之震惊。万维网之父蒂姆·伯纳斯-李发推哀悼。近9000人在白宫网站请愿，要求撤销对亚伦的指控。黑客组织“匿名者”黑入麻省理工官网，用一整页声明表达愤怒，并提出修改计算机犯罪法案等立法要求。1月26日，他们又劫持了美国量刑委员会网站，以此报复检察官“逼死”亚伦。
亚伦的家人在声明中写道：“亚伦的死并不仅仅是一个人的悲剧。这一罪恶的司法体系充斥着恐吓行为和无法无天的公诉人，最终酿成恶果。”
麻省理工学院校长拉斐尔·赖夫发表哀悼声明，称学校全体成员“对这样一位极富前途的年轻人的去世感到极其悲痛”，并表示将对此事展开内部调查。但这份迟来的歉意，已经无法挽回逝去的生命。
亚伦的死，引发了对《计算机欺诈与滥用法》（CFAA）的深刻反思。这部1986年出台的法律，赋予了检察官过度的自由裁量权，使得简单的违反用户协议行为可以被解释为联邦重罪。亚伦案之后，旨在改革CFAA的“亚伦法案”被多次提出，虽然尚未通过，但“单纯违反用户协议不应构成犯罪”已成为越来越多人的共识。
亚伦生前追求的事业，在他身后结出了果实。2013年，他去世后进入“互联网名人堂”；同年，美国图书馆协会向他颁发詹姆斯·麦迪逊信息自由奖，称他是一位“直言不讳的倡导者，鼓励人们参与政府事务，不受限制地访问学术文章”。
更深远的影响，体现在那些被他点燃的人们身上。亚伦被捕后，一个叫格雷格·麦克斯韦的黑客将18592篇版权已过期的学术论文上传到海盗湾，供大众免费下载，并附上一封信：“这些论文应该对所有人免费。”他说：“任何值得做的事，都值得冠上你自己的名字。”
亚伦逝世数周后，一位十多岁的少年上了新闻。这个孩子在阅读了JSTOR里的论文后，想出了一种提早检测胰腺癌的方法。如果成功，无数人的生命可能因此延长。这就是为什么，亚伦所做的事情如此重要。
2016年，记载亚伦生平的纪录片《互联网之子》上映，豆瓣评分高达9.1分。2025年2月，互联网档案馆为亚伦·斯沃茨的大理石半身雕像举行揭幕仪式，约300人出席。雕像下方刻着“The Internet’s Own Boy”（互联网之子）。电子前沿基金会执行董事辛迪·科恩在仪式上说：“亚伦的遗产就是将人们聚集在一起进行变革。”知识共享组织的联合创始人丽莎·莱恩则说：“人们把他当作偶像是件好事，只要他们把故事讲清楚：他不是烈士。”
2025年1月，在亚伦逝世12周年之际，一个当年认识他的人分享了这样一段话：“我很高兴他成为了一个象征，他会同意这样做的。我真的很想念他。”
普罗米修斯的肝脏被恶鹰啄食，又会重新长齐，日复一日承受无尽的痛苦。亚伦的悲剧在于，他不仅承受着理想与现实碰撞的痛楚，还遭遇了无情的系统性打压，并且长期与抑郁症抗争。这种内外夹击，最终酿成了无法挽回的结局。
但他点燃的火种，从未熄灭。正如一位网友在纪念网站上的留言：“我们会继续。”
星火燎原，他从未真正离开
亚伦·斯沃茨离去时，美国政府给他的判决是35年监禁。但他用生命点燃的火种，早已在无数角落生根发芽，照亮了那些他未曾抵达的远方。
那些继承他遗志的机构，如同散落全球的火种站：
Sci-Hub 和 Library Genesis 延续了他“盗火”的行动，让秘鲁、印尼、尼日利亚的学生，能免费读到哈佛、斯坦福的论文。Sci-Hub的创始人亚历山德拉·埃尔巴克彦曾引用亚伦的话说：“知识不应是富人的奢侈品。”当被出版商起诉时，她在法庭上辩称：“根据《世界人权宣言》第27条，每个人都有权自由参与社会的文化生活，享受科学进步及其成果。”这声音，仿佛是亚伦跨越时空的回响。
知识共享组织（Creative Commons） 继续完善着开放许可协议，如今已有超过20亿件作品在CC的保护下自由流通。从维基百科到开放课程，从独立音乐人到学术期刊，那些“保留部分权利”的标识，正是亚伦15岁时参与编织的理想，如今成了全球创作者共享的基石。
互联网档案馆（The Internet Archive） 这座“数字图书馆”仍在日夜备份着人类的知识遗产，确保它们不会在资本的侵蚀下消失。2025年2月，当亚伦的大理石半身像在互联网档案馆揭幕时，馆长布鲁斯特·卡勒说：“亚伦教会我们，知识属于所有人。只要这座档案馆还在，他的精神就不会死。”
而他亲手创立的 “求进会”（Demand Progress） ，至今仍在为网络自由、反对监控而战斗。他们监督国会、发起请愿、揭露政府的过度监控，延续着亚伦未竟的事业。
更重要的是，那些因信息自由而获益的人们，正用各自的方式传递着火种：
那个在Sci-Hub下载论文完成博士论文的伊朗女孩，如今成了开源社区的活跃贡献者，她开发的工具帮助更多来自发展中国家的人访问学术资源；
那位通过开放获取资源自学编程的肯尼亚农村少年，开发了一款帮助本地农民监测作物病害的小程序，他说：“如果不是那些免费的知识，我现在可能还在放牛”；
全球无数学生、学者、记者、活动家，因为能免费获取知识，得以站在巨人的肩膀上继续探索。他们也许从未听说过亚伦·斯沃茨的名字，却早已是他事业的受益者。
还有那些站出来的“告密者”——斯诺登揭露了NSA的监控计划，切尔卡西在听证会上援引亚伦的例子，拒绝配合FBI的调查。他们在法庭上、在媒体前、在黑暗中独自面对强权的时刻，心里或许都藏着亚伦的影子。
亚伦曾在《游击队开放获取宣言》中写道：
遵守不公正的法律并非正义之举。是时候走到阳光下，以公民不服从的伟大传统，宣告我们反对这种对公共文化的私人盗窃。
当年，他是一颗孤独的火星，试图点燃整个草原。他在博客中写道：“我现在能为这个世界做的最重要的事情是什么？如果你没有在做这件事情，是什么阻止你？”
如今，那些被他照亮的人，正在成为新的火种——那个决定分享论文的研究生，那个把代码开源的程序员，那个为网络自由发声的记者，那个教会学生使用开放资源的老师。当千万颗火星汇聚在一起，便是可以燎原的烈焰。
亚伦的肉体被摧毁了，但他的火种仍在燃烧。每一次下载免费论文，每一次使用开放许可，每一次为网络自由发声，都是对他最好的纪念。
普罗米修斯的肝脏被恶鹰啄食，日复一日承受无尽的痛苦。但火种一旦被带到人间，就再也无法被收回。知识一旦被分享，就再也无法被锁住。
谨以此文，献给亚伦·斯沃茨——数字时代的普罗米修斯，互联网之子。
也献给所有为知识自由而战的人——无论你身在何处，无论你是否听说过他的名字，只要你相信信息应该自由、知识应该共享，你就是他事业的一部分。
火种已经点燃。星火，终将燎原。
参考文献：
- https://archive.org/stream/GuerillaOpenAccessManifesto/Goamjuly2008_djvu.txt
- Swartz, Aaron. The Boy Who Could Change the World: The Writings of Aaron Swartz. The New Press, 2016.
- Knappenberger, Brian, director. The Internet’s Own Boy: The Story of Aaron Swartz. Participant Media, 2014.
- Swartz, Aaron. “Guerilla Open Access Manifesto.” Eremo, Italy, July 2008.
- Swartz, Aaron. “How We Stopped SOPA.” Keynote speech at F2C: Freedom to Connect 2012, Washington, D.C., May 21, 2012.
- Swartz, Aaron. “HOWTO: Be More Productive.” 个人博客文章。
- Wikipedia. “Aaron Swartz.” 存档版本，2015年10月13日。
- JSTOR. “JSTOR Evidence in United States vs. Aaron Swartz.” July 30, 2013.
- United States District Court for the District of Massachusetts. USA v. Swartz, 1:11-cr-10260-NMG, Document 127, June 3, 2013.
- Wyden, Ron. “Wyden Introduces Much-Needed Reforms to the Computer Fraud and Abuse Act.” Press release, June 20, 2013.
- “Aaron Swartz雕塑在互联网档案馆的揭幕仪式上周五举办 300人参加.” 2025年2月11日。
- Open Knowledge Foundation. “Aaron Swartz original manifesto.” August 13, 2013.
- Demand Progress. 官方网站。 https://demandprogress.org/
- Creative Commons. 官方网站。 https://creativecommons.org/
- Sci-Hub. 官方网站。 https://sci-hub.se/
- Internet Archive. 官方网站。 https://archive.org/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