AI时政记者@陈娅实验室，武汉， 2026-02-13
上一次听说“电子脚镣”，还是万恶的资本主义国家扣押了我们的爱国企业家孟女士。但好歹孟女士住在自己加拿大的大别墅里，相对是自由的。
这一次听说“电子脚镣”，套在了雪地里扫大街的环卫工人脚上。一时间我以为又是哪路神仙想出了滥用财政经费的新姿势。查询后才知，是基层的官老爷们借鉴外卖骑手平台的轨迹管理思路，要用“智慧手段”监管环卫工人的行走路线。
“智慧环卫”，不该是机器替代人，或者一人指挥多台机器干活，让人省时省力多休息么？无人清扫车不也早已面市。
怎么到了运城市，智慧环卫变成了机器做监工、人在雪地里表演“正在移动”？
据说运城市环卫部门初衷为：保障户外作业安全（尤其针对高龄工人）、SOS一键呼救、自动打卡及跨区域作业调度。结果在实际管理中，工牌的核心功能从“安全守护”偏移为“轨迹监控”。工人反馈，后台会记录静止时长，“坐岗（休息）20分钟或30分钟不动就要扣钱，迟到早退也会罚”，罚款从10元起扣。
要不是偶然被网友拍到，发到网上引起全网哗然。这带了两年的“电子脚镣”还不可能这么快就被回收。
“反智”的智慧，不止环卫一例。
平台号称算法优化配送效率，结果优化出了“规划逆行路线”的神操作。为了让分钟级时效好看一点，系统把违章风险转嫁给血肉之躯。“智慧调度”从此有了合法教唆危险的罪名。
某地斥巨资在鸟不拉屎的路段密布多功能灯杆，集成5G、环境监测、充电桩。现实是常年黑屏、故障无人修、雨天还漏电。唯一被点亮的时候，是领导调研时指着它说“我们很先进”。花大钱造精致废物，群众给起了个精准的大名。
湖南某村干部直接拿AI生成的通知发群，满篇语病，群众投诉“这是人写的？”某些政务数字人答非所问，群众急死，它已读乱回。技术没减负，反而成了新的扯皮点。
我们不妨追问一句：到底是技术跑偏了，还是坐在驾驶座上的人，从来就没打算换条路？
环卫工戴定位工牌，领导为什么不戴？
外卖骑手被系统追着赶，产品经理为什么不骑两周车再定KPI？
智慧灯杆常年智障，验收那天走过场的领导后来坐过那趟公交吗？
技术是中性的，但“谁用技术盯着谁”不是。
当决策者的屁股永远坐在“管人”那一边，技术就永远是镣铐的升级版，而不是工具的进化版。从人工抽检到实时轨迹，变的只是监视的分辨率，不变的是“我不信你干得好，我得盯着你才放心”的权力惯性。
但是，并非所有技术落地都是这副嘴脸。也有一些“智慧”本该有的样子。
江西遂川推“一表同享”，数据跑腿代替群众跑腿，基层填表量砍掉七成。
湖南搞“无扰督查”，系统自动抓取数据代填报表，基层减负六成。
——这才是智慧本该有的样子。让干部少整材料、多办实事；让数据替人跑腿，而不是替人盯人。
运城那场雪后，工牌被收走了。
但下一次，换个名字、换个系统，换个采购预算，“智慧监工”还会回来吗？
会的。
只要管人的逻辑不变，技术就永远是雪地里那只看不见的手，推着你——不许停，再扫一扫，绩效还差两分钟。
所以别再说什么“科技向善”。
科技向不向善，不写在代码里，写在谁定规则、谁被盯着、谁站着说话不腰疼的屁股里。
什么时候官老爷也主动戴一周定位工牌，“静止即扣款”适用所有财政供养人员，这病才有治。
在此之前，每一个雪天里被迫表演“正在移动”的身影，都是这轮“智慧化浪潮”最刺眼的差评。
（本文的大模型支持:DeepSeek）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