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xml version="1.0" encoding="UTF-8"?>
<rss version="2.0"
	xmlns:content="http://purl.org/rss/1.0/modules/content/"
	xmlns:wfw="http://wellformedweb.org/CommentAPI/"
	xmlns:dc="http://purl.org/dc/elements/1.1/"
	xmlns:atom="http://www.w3.org/2005/Atom"
	xmlns:sy="http://purl.org/rss/1.0/modules/syndication/"
	xmlns:slash="http://purl.org/rss/1.0/modules/slash/"
	>

<channel>
	<title>Jointings.org &#187; 哲学</title>
	<atom:link href="http://jointings.org/cn/tag/%e5%93%b2%e5%ad%a6/feed/" rel="self" type="application/rss+xml" />
	<link>http://jointings.org/cn</link>
	<description>Joint Effect, Joint Power</description>
	<lastBuildDate>Sun, 26 Apr 2026 13:19:48 +0000</lastBuildDate>
	<generator>http://wordpress.org/?v=2.9.1</generator>
	<language>en</language>
	<sy:updatePeriod>hourly</sy:updatePeriod>
	<sy:updateFrequency>1</sy:updateFrequency>
			<item>
		<title>从乡村到剑桥：一位哲学家教育践行的启示</title>
		<link>http://jointings.org/cn/2025/12/a-philosopher%e2%80%99s-legacy-revelations-on-education/</link>
		<comments>http://jointings.org/cn/2025/12/a-philosopher%e2%80%99s-legacy-revelations-on-education/#comments</comments>
		<pubDate>Fri, 12 Dec 2025 15:14:32 +0000</pubDate>
		<dc:creator>JBank</dc:creator>
				<category><![CDATA[教育与成长｜Education and Development]]></category>
		<category><![CDATA[哲学]]></category>
		<category><![CDATA[教育与成长]]></category>

		<guid isPermaLink="false">http://jointings.org/cn/?p=10418</guid>
		<description><![CDATA[【专栏】&#124; Columnists&#62;教育说
赞助稿酬
独立媒体人（Jointing.Media）Wind , 上海， 2025-12-10

1920年，奥地利南部偏远山村。一位刚从一战战场归来的教师，正带着小学生们测量土地、制作蒸汽机模型、组装动物骨骼。他鄙视死记硬背，倡导“干中学”。然而，这位充满理想的教育改革者，却在四年后因体罚学生引发诉讼，黯然离去。
几年后，在英国剑桥大学，同一个人成为传奇教授，以其独特的教学深刻影响了二十世纪哲学。
为何同样的理念，同一个人，在乡村与剑桥却成就了天壤之别？这位教育家兼哲学家跌宕起伏的实践，为我们揭示了教育中一个关键却常被忽视的真相：一切有意义的教导，都深深植根于特定的“生活形式”。
他就是路德维希·维特根斯坦（Ludwig Wittgenstein），分析哲学创始人之一。其天才、叛逆与苦行般追求真理的一生，也成为毛姆撰写《刀锋》时的重要灵感源泉。
一、乡村实践：超前理念与错位的“水土”
维特根斯坦的乡村教学无疑是创新的。他鄙视死记硬背，其哲学核心“一个词的意义就是它在语言中的使用”（《哲学研究》），被直接转化为教学实践：
带领学生实地考察地质、测量土地，将数学与真实世界连接；
动手制作蒸汽机模型，在操作中理解物理原理；
编写专用《小学生词典》，紧扣词语的实际用法；
朗读文学经典，培育审美感知。
这些方法在当时乃至今日都堪称先进。他怀揣着理想的“月亮”，却忽略了乡村现实中的“六便士”，并试图以强制的方式将“月亮”植入后者的土壤，最终导致了双输的局面。任何“使用”都离不开其赖以生存的具体环境——用他后来的哲学术语，即“语言游戏植根于生活形式之中”。
“生活形式”，简言之，是一个社群共享的价值观、行为习惯与文化传统。维特根斯坦来自维也纳最具教养的精英家庭，而他的学生身处保守、贫困的阿尔卑斯山村。两种“生活形式”间的鸿沟，远超他的想象。村民们无法理解这些“新式教育”：辨认岩石、制作复杂模型有何实际用处？在村民看来，自己的孩子更需掌握务农技能、保持虔诚信仰与顺从品格。
维特根斯坦的“干中学”理念本身无过，问题在于，这些活动脱离了这个乡村社区真正的“生活形式”。他播下了优良种子，却忽略了独特的气候、土壤与水脉。更致命的是，当学生无法达到其设定的高标准时，这位在严厉家庭环境中长大的哲学家，表现出了对“他者”理解的匮乏。挫败感逐渐累积，最终演变为严厉的体罚。那场导致孩子受伤的事件，成了两种“生活形式”冲突中最惨痛的象征。
二、剑桥成功：当教育者寻回自己的“水土”
离开乡村数年后，维特根斯坦重返剑桥。几乎相同的教学方法，却在此地取得了截然不同的效果。
在剑桥，他的课堂被学生描述为：长时间的沉默思考后，突然提出一个尖锐的问题；一个简单例子便能颠覆固有概念；他不在意学生记住了多少理论，只关切他们是否习得了“哲学地思考”。
何以至此？因为剑桥正是维特根斯坦的“自然水土”。此地的“生活形式”与他的精神世界高度同构：他与学生共同进行着“哲学探究”这项高级智力游戏，规则是逻辑自洽与概念清晰；这里推崇智识上的诚实、对真理的执着以及对成见的挑战；剑桥的土壤能够包容，甚至欣赏他的古怪、严苛与完美主义。
在这里，他得以实践其对学习的深刻洞察：“理解不是一种精神过程，而是一种掌握一种技巧的能力。”（《哲学研究》，1945年）他不再向不理解的人强行灌输，而是与已具备基础技巧者一同，锤炼更高级的哲学思辨能力。
三、给教育者和父母的核心启示：寻找教育的“共同游戏”
维特根斯坦的教育经历，为我们留下了三重至关重要的反思：首先，教育者的自我认知比教学方法更重要。维特根斯坦的最大失误，或许在于未曾清醒意识到自己与乡村“生活形式”的深刻隔阂。每位教育者都有其最适应的“水土”。认识自身的局限与优势，选择能与之共鸣的教育环境，本身就是对学习者的负责。
其次，教育必须始于“理解生活形式”，而非“实施教学方法”。无论理念多么先进，若不顾及它将植入的特定“生活形式”，都可能遭遇失败。教育者需要首先追问：这种方法，与孩子所处的家庭环境、社区文化、价值观念是否兼容？我们是在其既有世界上建设，还是在强行移植空中楼阁？
其三，“干中学”的关键是“在谁的世界中学”？维特根斯坦在乡村的“干中学”之所以受挫，是因为“干”的是他设计的活动，而非孩子们日常生活中的真实议题。有效的“干中学”，应从学习者的真实世界出发：对农村孩子，或许是通过种植学习生物与数学；对城市孩子，或许是通过社区调查理解社会科学。教育内容需与学习者的生活存在真实的连接点。
真正有效的教育，发生在教育者与学习者能够在某种程度上共享一个“生活形式”、玩同一种“语言游戏”的时刻。这并非要求背景完全相同，而是要求教育者拥有足够的智慧与谦卑，进入学习者的世界，理解其内在逻辑与价值，再由此出发，引导他们拓宽世界的边界。
教育的可能，取决于我们能在多大程度上拓宽与学习者共享的世界。对于父母而言，这意味着我们需要放下“我要给你什么”的预设，先练习“理解你正在经历什么”的聆听。对于教师而言，这意味着在设计精美的教学方案前，先花时间了解课堂外塑造这些孩子的家庭、社区和文化力量。
在这个愈发多元化、教育理念层出不穷的时代，维特根斯坦的足迹警示我们：最先进的理念，若无法在与学习者共享的“生活形式”中扎根，亦难开花结果。真正的教育智慧，始于看见并尊重我们所在的那片土地，以及土地上人们正在进行的、鲜活的生活游戏。
JM编后语：
 维特根斯坦后期哲学的核心——“意义在于使用”——在AI时代获得了前所未有的现实紧迫性。当人工智能能瞬间生成答案、解出难题时，教育的重心必须实现根本性转向：
从“知道什么”到“判断何时与为何使用”
未来教育的核心，在于设计复杂的真实情境与项目，让学生在其中练习关键判断：该调用哪部分知识？AI生成的多个方案中，哪个更契合当前语境？如何将信息转化为负责任的行动？这实质上是高阶的‘干中学’”。
构建属于人类的“语言游戏”
AI精于既定规则下的计算，但人类擅长在模糊地带共同创建新的“游戏规则”——即解决前所未有的复杂问题、进行价值协商、在不确定性中做出伦理抉择。这正是维特根斯坦所描述的、嵌入具体“生活形式”中的高级能力，亦是AI难以逾越的人类疆域。
教师角色：从“权威源”到“苏格拉底式助产士”
未来的教师将更像维特根斯坦在剑桥的角色：不提供标准答案，而是通过追问、质疑与创设认知冲突，引导学生澄清思想，培养其不可被编程的“判断力”与“哲学性思考”。
因此，维特根斯坦给我们最深刻的启发，或许是一种抵御单一固化思维模式的能力。他以其一生表明，无论是放弃亿万家产、进行痛苦的忏悔，还是在不同的“生活形式”间挣扎求索，真正的教育首先是自我教育，是对自身思想与生活方式的持续审视与革新。
编辑：Jas
延伸阅读：
哲学家维特根斯坦：有趣的灵魂只能独行，无趣的人生庸俗合群
当一个豪门天才，不停清算自己的生活
自由之教育
布莱恩·卡普兰：最好的教育政策是废除所有教育政策，就是把学校和国家分离开来
AI时代，孩子“动心”能力和韧性的培养
爱因斯坦给数字教育工作者的启示
鲍鹏山：人文教育的最高境界，是让我们摆脱工具和动物的命运
人的创造力与生俱来，创新关键看环境创设
林小英：个体要脱嵌，不要过分嵌入
人工智能时代的设计教育方向
二湘：李杨之争，质疑精神、逻辑和人品
JM观察｜数字化浪潮下，文科不死，只是需要进化
许小年：在信息泛滥的时代，多读经典书，保持思辨
杨叔子：大学之道在育人而非 “制器”
徐冰：创造这个基本动力，是艺术的核心，也是人类所有学科的核心
]]></description>
		<wfw:commentRss>http://jointings.org/cn/2025/12/a-philosopher%e2%80%99s-legacy-revelations-on-education/feed/</wfw:commentRss>
		<slash:comments>0</slash:comments>
		</item>
		<item>
		<title>从绝望中寻找希望，读珍·古道尔的《希望之书》</title>
		<link>http://jointings.org/cn/2025/10/the-book-of-hope/</link>
		<comments>http://jointings.org/cn/2025/10/the-book-of-hope/#comments</comments>
		<pubDate>Fri, 10 Oct 2025 05:54:55 +0000</pubDate>
		<dc:creator>admin</dc:creator>
				<category><![CDATA[城市 | City]]></category>
		<category><![CDATA[哲学]]></category>
		<category><![CDATA[环保]]></category>
		<category><![CDATA[阅读]]></category>

		<guid isPermaLink="false">http://jointings.org/cn/?p=10205</guid>
		<description><![CDATA[【能源与环境】 &#124; Energy &#38; Environment
赞助稿酬
独立媒体人（Jointing.Media）不夜侯，深圳，2025-10-10

珍·古道尔，这位年近九旬仍每年旅行三百多天的传奇灵长类动物学家，以她六十年的野外观察与全球活动经验，为我们构建了一个坚实而具体的希望图景。她犀利地指出，希望不是被动的乐观主义，不是双手合十的祈愿，而是“在认清严峻现实后，依然相信改变可能发生，并愿意为之努力的顽强决心”。这种希望不是轻盈的安慰剂，而是沉重的责任。
在气候危机、生物多样性丧失等全球性问题面前，个人很容易感到无力与渺小。古道尔并不否认这种无力感的合理性，但她提供了一条穿越绝望的路径：
“我们每个人都很重要，都有角色要扮演。我们每个人都会对世界产生影响——而我们可以选择每天要产生什么样的影响。”
“我们常问自己：‘我一个人能做什么？’这个问题让我们瘫痪。但应该问的是：‘如果成千上万的人都做自己力所能及的事，世界会变成什么样？’这种思维的转变，就是希望的开始。”
这本书最珍贵的礼物，或许是它成功地将希望从一种模糊的情感转化为一种可培养的能力。通过具体的行动建议、鼓舞人心的案例和深邃的思考，古道尔向我们展示了如何在这个充满挑战的时代，保持内心的光亮，并将这种光亮传递给他人。
古道尔在书中明确定义了希望的本质：“希望不是被动的乐观主义，不是双手合十期待一切会变好。希望是一种顽强的决心——在认清所有证据、面对最严峻现实后，仍然相信改变可能发生，并愿意为之努力的决心。”这种希望不需要我们忽视苦难，恰恰相反，它诞生于对苦难的清醒认知之中。
她进一步阐述道：“很多人误解了希望，把它当作一种轻快的、几乎轻浮的情感。真正的希望是沉重的，它要求你承担看见的痛苦，然后选择行动。”
书中最为实用的部分，是古道尔提出的“希望齿轮”理论——理解、愿景、行动。她解释道：“首先，你必须理解问题及其根源；然后，形成改变的清晰愿景；最后，采取切实可行的行动步骤。这三个齿轮相互啮合，带动希望向前。”
她以自己发起社区保护项目的经验为例：“当我们理解盗猎源于贫困，就能形成既保护动物又改善民生的愿景，然后采取具体行动——培训护林员、发展生态旅游。理解带来明智的愿景，愿景激发有效的行动。”
《希望之书》不仅是一部环保主义者的精神指南，更是所有在黑暗中寻找方向的现代人的必读之作。它提醒我们，希望不是奢侈品，而是生存的必需品；不是问题的解药，而是面对问题的勇气来源。在这个迫切需要行动而非空谈的时刻，珍·古道尔用她的一生和这本书向我们证明：希望，最终是一种选择——选择看见可能，选择坚持行动，选择相信我们共同的人性。
合上书本，你会感到一种奇特的平静与力量——不是因为你知道了世界会变好，而是因为你明白了无论世界如何，你都可以选择成为那变好的一部分。这或许就是《希望之书》最深刻的启示：在绝望与希望之间，横亘着的不是客观条件，而是我们的意志与行动。
编者注：珍妮·古道尔（Jane Goodall，1934年4月3日-2025年10月1日），出生于伦敦，古道尔女爵士，英国生物学家、动物行为学家和著名动物保育人士 。
 编辑：一一
延伸阅读：
珍.古道尔TED演讲

大象足迹中的中国环境史
把娱乐建立在动物的痛苦之上真的有必要吗？—— 墨西哥禁止海豚表演带来的思考！
囚鲸之死：一名女驯鲸师的觉醒
《座头鲸》Humpback Whales（2015）
小小高原鼠兔，能否承受一场烟花秀？
在喜马拉雅山脉放烟花？最新回应
中华鲟的产卵地仅剩1%，自然繁殖已连续中断7年

陈娅杂谈｜人之异于草木者几希

自然界的哨兵：10种为环境变化提供线索的动物

与野生动物灭绝的速度赛跑
《熊的故事 》L&#8217;ours （1989年法国凯撒奖最佳导演奖）
]]></description>
		<wfw:commentRss>http://jointings.org/cn/2025/10/the-book-of-hope/feed/</wfw:commentRss>
		<slash:comments>0</slash:comments>
		</item>
		<item>
		<title>JM观察 ｜探寻两起悲剧的背后——与自己和解</title>
		<link>http://jointings.org/cn/2025/08/reconcile-with-yourself/</link>
		<comments>http://jointings.org/cn/2025/08/reconcile-with-yourself/#comments</comments>
		<pubDate>Sun, 24 Aug 2025 13:34:32 +0000</pubDate>
		<dc:creator>admin</dc:creator>
				<category><![CDATA[城市 | City]]></category>
		<category><![CDATA[教育与成长｜Education and Development]]></category>
		<category><![CDATA[哲学]]></category>
		<category><![CDATA[教育与成长]]></category>

		<guid isPermaLink="false">http://jointings.org/cn/?p=10046</guid>
		<description><![CDATA[【专栏】&#124; Columnists&#62;教育说
赞助稿酬
独立媒体人（Jointing.Media）陈娅 , 武汉， 2025-08-24
援笔启思，思以致远

两位拥有高学历的中国成年女性，在繁华都市中的出租屋内饿死——这并非虚构情节，而是分别真实发生在2023年日本东京与2024年中国陕西咸阳的事件。
与许多人一样，我的第一反应也是质疑其真实性；经查证后，却在错愕之余更感唏嘘。网络上有诸多流传播散，却鲜有人深入剖析她们心理状态的演变过程，或其与家人之间究竟发生了什么。尽管导致她们心理困境的具体成因已难以追溯，笔者仍希望尝试略作探析，以期从中获得某些反思，在认识世界和自己的过程中，能与自己和解；在教育未成年的孩子的过程中，能好好引导他们，建立健康的心理体系，避免类似悲剧再度发生。
从共性来看，这两位中年女性都未能实现理想的生活——一位离乡背井，执着地试图融入理想的异国环境；另一位则多年持续报考公务员却始终未能“上岸”。她们同样缺乏积极谋生的意愿，导致经济上无法独立，也同样与家庭切断了联系。笔者认为，从本质上说，二人都属于慢性自杀。她们并非单纯“饿死”，而是在与“意义的虚无”进行一场绝望的抗争之后，选择了“自我删除”。
一、“超越性病态”（Metapathology）的视角
两位高学历女性在物质相对丰富的环境中“饿死”的悲剧，从表面看，违背了马斯洛需求层次理论中优先满足基本生理需求的原则。
马斯洛理论常被误解为必须100%满足低层需求才会产生高层需求。但马斯洛本人认为，这种顺序并非绝对。大多数人各层次需求是部分满足和部分未满足并存，并会相互交织影响。对于许多高度理想化、追求精神价值或存在强烈荣誉感的人而言，高层次需求（如尊严、自我实现）的严重受挫，确实可能压倒其对基本生存需求的渴望。历史上的一些绝食抗议者或“不食周粟”的典故，也体现了在特定情况下，人对信念和尊严的追求可以超越生存本能。
马斯洛在后期理论中提到，当一个人高层次需求（如自我实现）受挫，尤其是存在主义价值（如真理、美、正义、意义感）缺失时，也可能引发一种严重的心理病态，他称之为“超越性病态”。
这两位女性的选择并非简单地“违背”了马斯洛需求层次理论，而是悲剧性地演示了当高层次的需求（如爱、尊重、自我实现）被极度扭曲、挫败，并与个体的自我价值感病态地捆绑时，如何可能压倒甚至摧毁了对最基本生存需求的渴望。它更多地揭示了在特定社会文化、家庭结构和个人心理特质下，追求卓越的动机如何可能异化为自我毁灭的驱动。
因为人的动机和行为是复杂且深受心理和环境影响。健康的自我实现，应建立在对自我价值的无条件认可（即使遭遇失败）和现实的支持性关系基础之上，而非建立在僵化、狭隘且充满压迫性的“成功”定义之上。
“完美主义”与“病耻感”的绞索
对于许多从底层通过教育打拼上来的孩子，“成功”不仅是个人追求，更承载着整个家庭的期望甚至解脱的希望。一些来自贫困地区的大学生，可能面临较大的经济压力和家庭期望。这种压力可能转化为极端的完美主义。她们将自我价值完全绑定于“成功”这一结果。一旦受挫，强烈的“耻感”（认为自己是家庭的耻辱、失败的符号）会吞噬一切。咸阳女子的父亲按其当地风俗未让女儿骨灰入祖坟，这或许也反映了某种社会文化压力。这种“无归”的恐惧与羞耻，可能比饥饿更难以承受。
“关系创伤”与“自我惩罚”的绝境
自我的“消失”或许是对内在批判声音的最后屈服。她们可能长期生活在“只有成功才值得被爱”的关系模式中（可能源于家庭或社会比较）。当无法达成目标时，她们内心可能有一个严苛的“批判者”不断重复“你毫无价值”、“你不配吃饭”、“你让所有人失望”。于是，“不再消耗资源”的自我惩罚，乃至自我删除，就成了这个内在批判声音的终极执行。“饿死”成为一种被动且彻底的自我否定方式。
“理想化”与“现实感脱节”的囚笼
东京女子对某种意识形态的极端认同和对现实的否定本身也是一种脱离现实、沉浸于理想化世界的表现。当一个人将全部精神寄托于一个极度理想化且脱离现实的目标（无论是“绝对公平”、“纯粹的成功”还是“完美的彼岸”），而现实又不断给予打击时，可能导致严重的认知失调。为了维持心理上的一致性，个体可能会选择否定现实（包括自身的生理需求），最终被困在自我构建的囚笼里，无法对外求援或采取现实的生存策略。
这两位女性对“成功”和“意义”的理解可能非常狭隘和僵化。例如只有“考上公”或“在国外出人头地”才叫成功。当这个唯一的、被极度理想化的目标无法实现时，她们可能陷入了一种深刻的存在主义绝望和价值观崩溃之中，觉得“一切都完了”。这种意义的彻底丧失所带来的痛苦，可能远超生理饥饿的痛苦，使得维持生存变得无关紧要。
二、虚无主义的深渊vs存在主义的重压
从存在主义（Existentialism）和虚无主义（Nihilism）的哲学视角看，她们的行为是当“存在”本身的重压与“意义”的彻底真空相结合时，一个个体可能做出的终极反应。
虚无主义并非主动选择“无意义”，而是发现所有预设意义都不可靠后的一种幻灭状态。
两位女性的人生轨迹，都遵循着一个清晰的、被社会广泛认可的“意义公式”：
寒窗苦读 → 金榜题名 → 获得体面工作 → 实现价值/光宗耀祖。
这个公式是她们对抗虚无的铠甲。然而，现实无情地击碎了这个公式：咸阳女子的公式在“获得体面工作”这一步卡死了。多次考公面试失败，证明了她无法兑现“意义公式”所承诺的回报；东京女子的公式更复杂，加入了“逃离”与“投机”（赴日、炒币），但同样彻底失败。
于是，意义的彻底瓦解。她们陷入了消极虚无主义的深渊：如果遵循规则、努力奋斗都无法换来意义，那么一切是否本就是徒劳？“学霸”身份这个曾经的核心价值，在现实面前变得一文不值，反而成为一种反讽。
饥饿感是身体最原始的呼唤，是生命寻求延续的信号。但当一个人判定生命本身已无价值时，这种生理信号就被切断了。进食这个行为，本身就被赋予了一种意义——“我要继续活下去”。而当“活下去”的理由消失时，进食也变得毫无意义。“饿死”于是成为一种逻辑终点：既然生命无意义，那么维持生命的活动也应停止。 这是一种将哲学层面的虚无最终转化为生理现实的极端行为，是“虚无”的生理化。
存在主义承认世界的荒谬与无意义，但其核心是一种激昂的号召：即使如此，你也要亲手创造意义！ 而这，恰恰是两位女性无法承受之重。
你没有什么“学霸”或“成功者”的预设本质，你的选择决定了你是谁。对她们而言，这是最恐怖的真相。她们前半生都在努力符合一个“本质”（好学生、成功者），却突然发现这个“本质”是虚幻的。她们被抛入一种绝对的自由中：你现在可以选择成为任何⼈，哪怕是一个普通的打工人、一个回老家的“失败者”。但这种自由没有带来解放，反而带来了存在性焦虑（Angst）。就像一个人站在悬崖边感到的眩晕，这不是害怕坠落，而是害怕自己会跳下去的自由。她们害怕的，正是“我可以选择成为一个“失败者” 的这个可怕自由。
哲学家弗洛姆（Erich Fromm）和萨特都论述过，巨大的自由令人恐惧，许多人会选择 “逃避自由”。咸阳女子反复考公，本质上是在逃避选择另一种生活的自由。她宁愿死死抓住旧公式的残骸，也不愿面对“定义新自我”的自由和责任。东京女子投身于一种极端的意识形态，某种程度上也是将自己的“自由”上交，让一种新的绝对信条来告诉她自己是谁，从而逃避自我选择的痛苦。
萨特将这种逃避称为“自欺”（Bad Faith）——欺骗自己，说自己没有自由，必须活在他人的期望中。但当“自欺”都难以为继时（考试彻底失败、投机彻底破产），她们就直面了那个赤裸裸的、毫无借口的存在本身，最终被压垮。
存在主义的创造意义，要求个体承担全部责任。这是一种深刻的孤独。你的意义，无人能替你证明和承担。两位女性切断了所有社会联系（拉黑家人、断绝往来），这既是虚无主义下的退缩，也是存在主义层面上的：他们拒绝再扮演任何角色（女儿、精英），也拒绝承担为自身存在创造意义的绝对责任。 在这种极端的孤独中，“自我删除”成了最终的解脱——不再是“我选择成为什么”，而是“我选择不再成为”。
从存在主义与虚无主义的视角看，这两起悲剧的深层逻辑是：虚无主义为她们拆解了旧世界，让她们看到曾经赖以生存的意义是虚假的，使她们陷入“为何而活”的虚空；存在主义则向她们展示了构建新世界的可怕自由与重担，而她们在目睹旧世界的废墟后，已无勇气和力量再去亲手建造。
于是，“饿死”成为一种哲学意义上的行动。它是一种对虚假意义的最终拒绝（我不再玩这个游戏了），也是一种对自由重担的彻底放弃（我也不必再选择如何活了）。这是一种悲剧性的、终极的“非选择”，是灵魂在意义真空中停止呼吸后，身体所做出的最终呼应。
三、与自我和解，拉紧生命之弦
笔者认同“人生本无固有意义”的观点，认为生命实质上是一个自我定义、主动寻求并赋予意义的过程。
史铁生的小说《命若琴弦》中，一老一少两位盲人以说唱为生，心中始终怀着一个信念：当弹断一千根琴弦时，便能取得药方，重见光明。然而当老瞎子真正弹断一千根琴弦后，却发现所谓的“药方”不过是一张白纸。希望彻底破灭，“他的心弦断了”；他意识到那追寻一生的目的竟是虚无。他在药店门前枯坐数日，于小旅馆中久久徘徊，待耗尽所有积蓄后，想起了自己的徒弟——那个并不热爱说书、一心渴望去看世界的年轻人。师父辗转寻回徒弟，当被问及是否吃下秘方的药时，他说：“我记错了，不是一千根，是一千两百根”。自知余生无多，他嘱咐徒弟继续弹琴说书，并将新的“秘方”封入徒弟的琴槽。就在这时，老瞎子猛然醒悟，记起师公临终之言——“咱的命就在这琴弦上”，并再次对徒弟说道：“记住，人的命就像这琴弦，拉紧了才能弹好，弹好就够了”。
“人的命就像这琴弦，拉紧了才能弹好，弹好就够了”。遗憾的是，前文提及的两位女性，未能拉紧生命的琴弦，也似乎无人为她们封存一份继续前行所需的“秘方”。尽管她们的情况属于极端个案，但现实中亦存在许多截然不同的生命轨迹：例如那位边做快递员边备考，最终赴港读博的女性；或从民办二本毕业，通过担任北大保安并十年备刻苦读，最终通过法考成为律师的人……这些积极求索的案例虽亦属个别，却无疑更为普遍。
不可否认，在社会转型的阵痛中，许多人面临减薪、失去曾经的高薪体面工作，或长期待业在家等困境，甚至有人选择结束生命（如上海金融业女性或某大厂高级工程师的案例）。但更多的人，选择了直面挑战，例如从脑力劳动者转型为体力劳动者，以担负起养家糊口的责任。
当外在的标签、社会的公式被剥离后，我们是否拥有为自己生命亲手创造并坚守意义的勇气？我们构建的“意义”大厦，是否能经得起幻灭的风暴？
编辑：一一
插图：陈娅习作（2022）
英文译文

延伸阅读：
中年人变了，80后拒绝当领导
反思我国未成年人保护的不足
李玫瑾：大人常说，孩子小，不懂事，但选择死亡，并不需要太久的生命
促进儿童青少年心理健康的“家-校-社-医”模式
八月印象：奥运冠军与考公女孩
泛爱众，我和抑郁症少女的一段往事
13岁辍学 奋斗16年赴港读博 90后女孩：“分享经历鼓励他人”、
北大保安自学10年成律师，星光不负赶路人，十年逐梦逆袭
王懿，在日本饿死前的最后3个月
沙白：我此生无憾！但我的选择不适合所有人
冻石头的书单｜父母的心理学书籍
中金30岁女员工跳楼后续
制造业巨头裁员 42岁工程师跳楼身亡！中国式中产的悲哀
《网瘾之戒》记者柴静对话杨永信
柴静访阿良“比电击更恐怖的是高压思想控制”｜杨永信说他非常怀念文革

]]></description>
		<wfw:commentRss>http://jointings.org/cn/2025/08/reconcile-with-yourself/feed/</wfw:commentRss>
		<slash:comments>0</slash:comments>
		</item>
		<item>
		<title>书评：“死亡是生生不息的来源”</title>
		<link>http://jointings.org/cn/2025/04/book-review/</link>
		<comments>http://jointings.org/cn/2025/04/book-review/#comments</comments>
		<pubDate>Thu, 24 Apr 2025 14:10:20 +0000</pubDate>
		<dc:creator>admin</dc:creator>
				<category><![CDATA[教育与成长｜Education and Development]]></category>
		<category><![CDATA[哲学]]></category>
		<category><![CDATA[阅读]]></category>

		<guid isPermaLink="false">http://jointings.org/cn/?p=9586</guid>
		<description><![CDATA[【专栏】&#124; Conlumists&#62;陈娅杂谈
赞助稿酬
JM特约撰稿人 陈娅，武汉， 2025-04-20
援笔启思，思以致远

《哲学家的最后一课》这本书源自作者朱锐在生命最后的十日对谈，以及他在中国人民大学开设的最后一门哲学课，汇集了他在哲学研究领域 30 余年的思考。
朱锐在书中将“死”（dying）与“死亡”（death）明确区分：“死”是生命体在终结前经历的痛苦过程，而“死亡”是这一过程的终点，是生命形式的转换。他提出，“死亡是生命最伟大的发明”，因为它为世界提供了重生的可能——若万物永生，宇宙将陷入停滞的泥潭。这一观点融合了中西哲学的智慧：从古希腊哲人恩培多克勒的“万物轮回”到庄子的“大化流行”，朱锐以跨文化的视角揭示了死亡的积极性。
朱锐以“化作春泥更护花”为喻，强调个体的消亡是回归自然循环的起点。他援引薛定谔的“生命为何比原子大”之问，指出生命的意义在于从无序的原子运动中提炼出有序的自我意识，而死亡则是将这种有序重新释放回宇宙的洪流。这种“小我融入大化”的生死观，既呼应了道家“一气流行”的生生哲学，也与现代科学的热力学第二定律形成对话，展现了哲学与科学的交融。
朱锐在癌症晚期的身体体验，成为其理论的具身化注解。他形容自己如“寄居蟹”，灵魂逐渐脱离衰败的躯体，而这一过程让他更深刻地理解了“死亡是生命的一部分”。他拒绝无意义的生命延续手段，坚持清醒的意识与尊严的告别，甚至在病房中与学生探讨“恶心的悬置”现象——当爱超越生理本能，护理者与垂死者的亲密关系消解了对死亡的恐惧。这种以病痛为实验室的哲学实践，使抽象理论获得了血肉的温度。
朱锐批判现代社会对死亡的回避与恐惧，认为这源于对“小我”的过度执着。他提出“练习死亡”的苏格拉底式命题，倡导以“儿童式的积极恐惧”替代“成人式的消极恐惧”，即通过直面死亡来激活对生命的热爱。书中以电影《杀死一只知更鸟》为例，说明恐惧的本质是对未知的屏障，而哲学的任务是拆除这些屏障，让人在有限中触摸无限。
书中反复出现的两个意象深化了主题：美国画家怀斯的《克里斯蒂娜的世界》中匍匐望向远方的残疾女性，象征人类在死亡逼近时仍保持对生命的凝视；而“寄居蟹”则隐喻灵魂与肉体的逐渐分离，外壳（身体）的沉重与内核（精神）的自由形成张力。这些意象将哲学思辨转化为可感知的艺术表达，让读者在情感共鸣中领悟死亡的超越性。
《哲学家的最后一课》并非一部悲情的临终手记，而是一曲充满生命力的启蒙乐章。朱锐以“死亡是生生不息的来源”为枢纽，打通了东西方生死哲学的脉络，并通过自身的“生命实验”证明：真正的哲学家不惧死亡，因为他们已将死亡转化为理解存在的透镜。正如他在病房中对学生所言：“我们谈论死亡，是为了更好地活。”这本书既是对个体生命的礼赞，也是对文明如何面对终极命题的深刻启示。
朱锐（1968-2024） 中国人民大学哲学院吴玉章特聘教授，中国人民大学哲学与认知科学跨学科平台首席专家、博士生导师。曾担任美国森林湖文理学院哲学系终身教授、神经学系兼职教授，北京大学助理教授。研究方向横跨哲学、艺术学、神经生物学，在心灵哲学、神经美学、比较哲学、古希腊哲学等研究领域做出积极贡献。 在生命的最后一轮春夏，他带病讲课，探讨自己对生命和死亡的深刻思考，被新华社、《人民日报》《光明日报》等权威媒体广泛报道。
作者简介：陈娅，活在另一个世界的人。
编辑：不夜侯
延伸阅读：
一位哲学家的临终独白与生命教育实践
哲学教授朱锐最后的对话，关于生命、死亡、爱与告别
生如夏花般灿烂，死如秋叶般静美
陈娅杂谈｜断舍离是一种死亡练习
李玫瑾：大人常说，孩子小，不懂事，但选择死亡，并不需要太久的生命
罗素：善良的天性源自松弛感和安全感，而非艰苦劳碌的人生

冻石头的书单｜拥抱美好的生命，生命教育书单
]]></description>
		<wfw:commentRss>http://jointings.org/cn/2025/04/book-review/feed/</wfw:commentRss>
		<slash:comments>0</slash:comments>
		</item>
		<item>
		<title>罗素：善良的天性源自松弛感和安全感，而非艰苦劳碌的人生</title>
		<link>http://jointings.org/cn/2024/11/russell/</link>
		<comments>http://jointings.org/cn/2024/11/russell/#comments</comments>
		<pubDate>Fri, 01 Nov 2024 04:43:19 +0000</pubDate>
		<dc:creator>admin</dc:creator>
				<category><![CDATA[可持续发展｜Sustainability]]></category>
		<category><![CDATA[教育与成长｜Education and Development]]></category>
		<category><![CDATA[信仰]]></category>
		<category><![CDATA[哲学]]></category>
		<category><![CDATA[阅读]]></category>

		<guid isPermaLink="false">http://jointings.org/cn/?p=8746</guid>
		<description><![CDATA[【观点】&#124; Insight
作者：伯特兰·罗素


同我这代大多数人一样，我也是听着“撒旦差闲汉，欲把坏事干”这样的谚语长大的。
作为品行端正的好孩子，我对这类教诲深信不疑，并以此约束自我，努力工作至今。不过，虽然这种道德标准一直左右着我的行动，我的观点却已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在我看来，当今世界，人们已经工作得过于辛苦，劳动即美德的信念已经对社会造成了巨大危害。现代工业化国家需要弘扬与此前截然不同的新理念。
大家都听说过那不勒斯旅行者的故事：旅行者看到十二个乞丐躺在地上晒太阳（故事发生在墨索里尼时代前），说会赏给最懒的那个一里拉。十一个乞丐都跳起来说该给自己，于是旅行者将钱给了第十二个乞丐。显然，旅行者做出了正确的选择。不过，对于享受不到地中海阳光的国家来说，想要真正做到闲散可谓难上加难，需要大规模的公共宣传加以引导。我希望，基督教青年会的领袖们读过下面的文字，能够发起一场运动，鼓励优秀的年轻人学会闲散，如此我便也没有白活于世。
我要郑重声明的是，将工作视为美德的信念，已经对现代社会造成了不可忽视的破坏。想要走上繁荣幸福之路，必须有计划地缩减工作。
工作的起源
首先，什么是工作？工作有两种：要么是改变地面或其附近两个物体间的相对位置，要么就是吩咐别人去做。第一种工作辛苦且报酬微薄；第二种工作舒适且报酬丰厚。第二种工作的范围可以无限扩展：既包括发号施令的人，也包括为发出何种号令出谋划策的人。通常，两个有组织的团体会同时提出对立的意见，这就是所谓的政治。这类工作需要的不是有关建议本身的渊博知识，而是如何通过演讲和文字去说服别人，即营销的艺术。
在欧洲还存在第三类人（但美国没有），他们比从事以上两种工作的人更受尊敬。这类人凭借土地所有权收取租金，这样其他人才拥有生存和工作的资格。这些土地所有者无所事事，似乎应该赢得赞美。不幸的是，他们的游手好闲建立在他人的辛劳之上。事实上，站在历史的角度看，正是他们好吃懒做的欲望，促成了人类辛勤工作的信念。他们最不希望看到的情景，就是别人都以他们为榜样。
从文明之初到工业革命前，一个人的辛劳所得，通常只够勉强维持自己和家人的生活所需，即便妻子同他一样卖力工作，即便孩子稍大一点也会加入劳动。基本所需之外的少量盈余没有给到生产者，而是被武士和神职人员霸占了。遇上饥荒，明明没有任何盈余，武士和神职人员却依旧像平日一样索取，以致无数劳动者贫困交加而死。这一制度在俄国一直延续到 1917 年，许多东方国家至今仍在沿用。英国虽然已经爆发了工业革命，但拿破仑战争时期这种制度依旧盛行，直到一百年前新的工厂主阶级掌权才画上句号。在美国，这种制度在独立战争后便结束了，但南方除外，在那里，这种制度一直持续到南北战争。
一个如此旷日持久又刚刚终结的制度，自然会对人的思想观念产生巨大影响，那些理所当然想要工作的愿望，大都源于这一制度，但工业社会前的制度已经不适合现代社会了。现代科技使一定限度内的闲暇成为可能。它不再只属于少数特权阶级，而是一种可以在整个社会进行平均分配的权利。拼命工作是奴隶的道德，现代社会不需要奴隶制。
很明显，在发展水平落后的社会，农民如果有选择权，便不可能将微薄的物质盈余拱手交给武士和神职人员，而只会减少生产或消耗更多。起初，他们只是单纯地被强迫劳动并上交盈余，但渐渐地，有人发现，可以诱导他们中的多数人接受一种道德观，这种观念会让他们认为拼命劳动是一种义务，即便生产所得的一部分是为了让其他人闲着。这种方式可以减少此前劳动中的强迫成分，管理成本也会随之降低。
时至今日，如果有人提出国王的收入不应高于普通劳动者，相信百分之九十的英国工薪阶层依旧会感到难以置信。从历史的角度看，“义务”这一概念向来都是权力阶层诱导他人为主人而非自己谋利的手段。当然，对此权力阶层自己也不愿意承认，他们更愿意相信，他们的利益同人类的整体利益一致。
在某些情况下，这种说法确有其合理性，比如，雅典奴隶主利用一部分闲暇时光，为人类文明做出了不可磨灭的贡献，这在绝对公正的经济体制下是不可能实现的。闲暇是文明的必要条件。在过去，只有通过多数人的辛劳，少数人才能获得闲暇，但多数人的辛劳之所以有价值，并不是因为劳动是好事，而是因为闲暇是好事。随着现代科技的发展，在不损害文明进程的前提下，公正地分配闲暇已成为可能。
在现代科技的帮助下，满足所有人基本生活需要的劳动量，是可能得到大规模缩减的，大战就是很好的证明。当时，军队里的男人、参与军需生产的民众，还有从事间谍活动、战争宣传以及在战争相关政府部门工作的男男女女，都是从原本的生产岗位抽调来的。尽管如此，协约国非熟练劳动力的整体物质生活水平却高于战前和战后。
不过，这一事实的重要性被当时的财政状况掩盖了：借贷令民众误以为他们正在用未来养活现在，但这显然是不可能的，画饼并不能充饥。大战充分证明了，通过对生产进行科学管理，现代社会只需一小部分劳动力，便可以令全体民众过上相对舒适的生活。如果大战结束时，那些原本为抽调民众参战或从事军需生产而创建的科学管理方法能够延续下去，并由此将工作时间缩短至四小时，一切都会好起来。但事实是，旧制度卷土重来，受雇的劳动者要被迫工作更长时间，而其他人则沦为忍饥挨饿的失业者。为什么会这样？因为工作是一种义务，一个人能拿多少工资，依据的不是他生产出来的东西，而是其表现出来的勤劳美德。
工作是义务，但也仅限于平衡食宿消耗
这便是奴隶制国家倡导的道德，可当今世界的外部环境已经同奴隶制时期截然不同，难怪这种道德会引发灾难性的后果。
我们来举个例子。假设一定数量的人在某个特定时期从事别针生产。他们每天工作（比如）八小时，生产的别针刚好能满足社会需求。这时，有人发明了一项新技术，同样数量的人生产出的别针由此翻了一倍，但世界消耗不掉这么多别针：别针已经很便宜了，再降价也不可能卖出更多。在一个理性支配的世界，所有参与别针生产的人会将工作时间由此前的八小时缩短为四小时，这样一切便可以保持正常的运转。但在现实世界，人们却认为这是意志消沉的体现，于是继续推行八小时工作制，导致别针生产过量，一些雇主走向破产，一半参与别针生产的人迎来失业。从最终结果看，社会整体的空闲时间同四小时工作制一样，只不过现在一半人无事可做，另一半人劳动过量，不可避免的闲暇沦为普遍苦难，而非普遍幸福来源，还有什么比这更疯狂的吗？
穷人应当拥有闲暇的观点一直令富人感到不可思议。19 世纪初期的英国，成年人每天工作十五小时是正常现象。儿童有时也要工作这么久，至少每天十二小时是常态。如果有爱管闲事的人提出，他们的工作时间太长，人们便会反驳说，工作使得成年人免于酗酒，儿童无暇捣乱。记得在我小时候，工人刚刚获得投票权后不久，法律赋予了他们一定的公共假期，上流社会对此极为不满。我记得当时一位老公爵夫人说：“穷人要假期干什么？他们就该工作。”现在的人自然不会说得如此直白，但这种观念依旧存在，而且是造成众多经济乱象的原因。
现在，让我们抛开迷信，坦诚地讨论一下工作的道德。人要生存，就必须消耗一定数量的人类劳动成果。或许我们可以假设，劳动总体来说不令人愉悦，那么，一个人的消耗超出产出便是不公正的。当然，他的贡献也可以是某种服务而非商品，比如他是医护人员，但无论如何人都要做出一定贡献，用以平衡自己的食宿消耗。从这个意义上来说，工作的确是每个人的义务，但义务也就仅限于这个程度了。
事实上，在现代社会，许多人甚至连这种最低程度的劳动都无须履行，比如继承大量财富或嫁入豪门的人，对此我不打算详谈。我不认为一些人能够游手好闲的事实，对社会的危害能同让劳动者不是过度工作就是忍饥挨饿相提并论。
假设社会采用某种适度、理性的管理模式，普通劳动者每天工作四小时，便可以生产足够多的社会所需，还不会造成其他人失业。这个观点令富人大为震惊，因为他们确信，穷人不知道如何打发这么多空闲时间。在美国，即便是富人也常要加班加点地工作，因此，听到有人主张赋予劳动者更多的闲暇，这些人自然会感到愤慨，除非是将闲暇当作对失业者的严厉惩罚。事实上，他们也看不惯自己的儿子闲着。
不过，奇怪的是，他们虽然希望儿子拼命工作到没有时间去做文明人，却又一点都不介意妻女无所事事。在贵族社会，对悠闲自得近乎势利的羡慕，男女都会有，而在财阀政治的社会却只限女性，但这并不表明如今的现象更符合逻辑。
生活的乐趣，只能在闲暇之际获得
必须承认，合理利用闲暇是文明和教育的成果。一个终其一生都在劳碌的人，突然清闲下来会觉得无聊。可是，一个人如果没有充分的闲暇，便会同生活中许多最好的东西失之交臂。如今已经没有任何理由剥夺大多数人享受闲暇的权利，只有替别人受苦的愚蠢的禁欲主义在让人们坚持过度工作，虽然当初工作的需求早已不复存在。
在支配俄国统治的新信条中，虽然很多都与西方传统教义大相径庭，但一些观念还是坚固如初。统治阶级，特别是那些负责教育宣传的人，只要提到劳动的尊严，就和世上其他那些宣扬“诚实的穷人”的统治阶级如出一辙。勤劳、节制、为长远利益努力工作，甚至是服从权威，所有这些信条再次浮出水面。
俄国无产阶级的胜利与一些国家女权主义者的胜利有一些共通之处。长久以来，男人都承认女性圣洁的高贵，通过强调圣洁比权力更重要，来掩饰女性地位的低下。
女权主义者最终认定，她们既要圣洁也要权力，因为她们中的领袖人物愿意相信男性对女性美德的吹捧，却不接受男人所说的政治权力无用论。在俄国，体力劳动者的经历也差不多。很长一段时间，富人和他们的奉承者都在大书特书“诚实劳动”的概念，赞美简单质朴的生活，宣扬穷人比富人更可能上天堂，试图让劳苦大众相信，改变物体在空间中的位置这类工作尤为高尚，就像男人试图让女人相信她们从性奴役中获得了某种特殊的高贵。在俄国，一切对体力劳动的赞美都备受重视，以至于体力劳动者比其他任何人都更受尊重。不过，从本质上说，呼吁恢复这一信条的目的和此前不同：它是为了让能超额完成生产任务的工人投身于某些特殊任务。劳动者被塑造成年轻人的理想，也是一切道德教育的根基。
从目前来看，这种做法可能确有可取之处。一个自然资源丰饶又不太可能依赖信贷的大国迫切需要发展，在这种情况下，努力工作必不可少，甚至可能会带来巨大回报。可是，如果社会发展到人们无须长久劳作便可以获得舒适的生活时，又会发生什么？
在西方，处理这个问题的方式多种多样。既然无意实现经济公正，大部分生产总量便落到了小部分人手中，他们中的多数人都无须从事任何劳动。由于生产过程没有任何国家统一调控，一大堆压根儿就不需要的东西被生产了出来。我们让相当大比例的劳动人口无所事事，因为我们可以强迫另一部分人超负荷工作。如果这些方法均效果不佳，我们就制造战争：像刚刚接触爆竹的孩子，我们安排一些人生产烈性炸药，再安排另一些人将其引爆。通过将所有这些手段相结合，我们终于维护住了普通民众唯有终日辛劳的观念，虽然这个过程异常艰辛。
在俄国，由于经济相对公正，生产集中管理，解决这个问题就需要另辟蹊径。合理的解决办法是，一旦能满足所有人的生活所需且让全民实现基本的舒适，就开始逐步缩减工作时间，并在各个阶段召集民众投票，让大众决定是要更多的休息还是更多的商品。不过，既然宣扬了辛勤工作是至高美德，政府便很难致力于打造一个让人们多休闲少工作的人间天堂。更有可能发生的是，他们会不断找到新方法，牺牲当下的闲暇以提升未来的生产。
我最近读到，俄国工程师提出一个巧妙的方案，通过在喀拉海峡建造堤坝，提升白海与西伯利亚北方海岸的气温。这个计划的确令人敬佩，只不过，北冰洋的冰天雪地虽能彰显劳动的可贵，却将无产阶级的舒适生活推迟了整整一代人。这类事如果真的发生了，那只能意味着人们在为了辛劳而辛劳，而非通过辛劳这一手段，去实现不再需要辛劳的生活状态。
事实上，改变物体位置的工作虽然对生存来说必不可少，却绝不是人类生活的目的。如果真是那样，我们就应该认为筑路工的地位高于莎士比亚。在这个问题上，我们其实是被两个因素误导了：第一便是让穷人感到满足的必要性，这让几千年来富人一直在宣扬劳动的尊严，与此同时又小心翼翼地确保自己处在“不体面”的生活状态；第二便是机械装置带来的新乐趣，让我们不禁为能在地球上实现如此惊人巧妙的变革感到愉悦。
不过，这两个动机对实际参与工作的劳动者来说并没有吸引力。如果你问他们，生活中最美好的是什么，他们不太可能回答：“我热爱体力劳动，体力劳动让我觉得我是在完成人类最崇高的使命，我也乐于想象人类能为地球家园带来的巨大改变。没错，我的身体需要定期休息，我也会尽可能满足它的需求，但要说最开心的，那无疑还是清晨到来，再次回到繁重却令人无比满足的劳动中去。”我从未听过哪个劳动者说过这种话。在他们眼里，工作只是谋生的必要手段（这种观点合乎情理），他们享受的无论是何种乐趣，都只能在闲暇之际获得。
缩减工时之后呢？
有人又要说了，少量闲暇固然令人愉快，但如果一天二十四小时只要工作四小时，人们肯定又不知道该如何打发时间了。如果说这种观点在现代社会竟会显得合情合理，只能说明我们在谴责人类文明。
换作之前的任何历史时期，这种观点都不正确。以前人们都知道如何轻松自在地生活，可这种能力却在某种程度上被效率崇拜抑制了。现代人觉得做任何事都应当另有目的，却从未想过做这件事本身便是目的。
比如，严肃认真的人一直在批评泡电影院的人，说看电影会诱导年轻人犯罪；可他们又认为从事电影相关的工作令人尊敬，因为那是工作，会带来金钱上的回报。只有能带来利润的活动才值得认可，这种观念无疑打乱了一切。卖肉的屠夫和提供面包的师傅都值得赞美，因为他们在赚钱，但享受他们提供的美食却是不务正业，除非吃东西是为了有力气干活儿。
概括来说，人们认为赚钱是好事，花钱是坏事，这一观点可真是滑天下之大稽，因为它们明明只是构成交易的两个要素。这就如同在说，钥匙是好东西锁孔却是坏的一样。劳动产品的价值，只能依据它们被消耗后产生的价值来衡量。社会中的个人为利润工作，但其工作的社会目的却在于消耗他所生产的东西。在这个辛苦劳动只为赚钱的世界上，个人同生产的社会目的的分离，使人们无法清晰地思考。对生产考虑过多，却很少考虑消费，由此产生的一个结果便是，我们完全无视了享受和简单的幸福，也不以为消费者带来多少快乐来评定生产的价值。
建议将工作时间缩短为四小时，并不是说工作以外的时间都必须浪费在纯粹的无聊活动上。我只是想说，一个人每天工作四小时，便应该有权获得生活所需以及基本舒适的生活状态，其余时间可依照个人喜好随意支配。对任何社会制度来说，将教育向前推进都至关重要，而教育的一个重要目标，就是培养人们的品位，让他们能够更加明智地利用闲暇。我想说的主要还不是那些所谓的“高雅”爱好。除了偏远的农村，现在其他地方已经很难看到乡村舞蹈了，但当初创造这种舞蹈的冲动，却一定还保存在人类的天性之中。现在，都市人的乐趣越来越被动：去影院、看球赛、听广播等，因为能让他们发挥主动性的精力早已被工作消耗掉了。如果能再多一些闲暇，他们一定会再次主动创造消遣并乐在其中。
在过去，有闲阶级只占一小部分，绝大多数民众都属于劳动阶级。虽然没有任何社会公正可言，但有闲阶级享受了种种好处，因此必然会成为压迫者，缺乏同情心，并开始发明理论来为自己享受到的特权辩护。这些事实令有闲阶级的价值大打折扣，但尽管存在这般缺陷，他们却几乎贡献了人类的全部文明。他们培养艺术、发现科学、著书立说、创造哲学、完善社会关系，甚至连被压迫者的解放，往往也得益于这些贡献。离开有闲阶级，人类便无法走出野蛮。
可是，不承担任何义务的世袭有闲阶级却意味着巨大的资源浪费。这个阶级的人从未被教导过勤奋，作为整体来看智力水平也相当一般。这个阶级或许会贡献出一个达尔文，但与此同时又造就了数以万计的乡村绅士，除了狩猎和惩罚偷猎者，他们从不去想任何更有意义的事。
 
尾声
如今，大学以相对系统的方式，旨在为社会贡献之前有闲阶级出于意外或是作为副产品提供的东西，这无疑是一大进步，但也存在一定的欠缺。大学生活同外界社会是两个截然不同的环境，生活在学术环境中的人，往往不了解普通民众的关注点和问题。不仅如此，学术界常用的表达方式，还常常令他们的见解无法发挥出对民众应有的影响力。另一个缺陷是，大学教育过于按部就班，在意独创性研究的人可能会举步维艰。因此，当学术高墙之外的所有人都忙碌到无暇关注任何非功利性事务时，学术机构虽然有用，却承担不起守护文明的重任。
在一个没人会被迫每日工作超过四小时的世界里，每一个对科学怀有好奇心的人都可以沉浸其中；每一个画家，无论作品好坏，都可以专注于绘画而不用担心挨饿；年轻作家无须为吸引眼球去创作粗制滥造的作品，想着先获取足够的经济支撑再去创作不朽名篇，毕竟经济独立后，他们往往也丧失了品位和能力；那些从事具体专业工作的人，只要对经济或政府事务的某些方面感兴趣，就可以投身其中，而不必成为与世隔绝的学者，与世隔绝正是大学的经济学家脱离现实的原因；医务人员将会有更多时间去了解医学的发展，教师们也不必气急败坏地套用传统的教学方法，教授学生自己年轻时学到的知识，毕竟随着时间的推移，那些知识可能已经不再正确了。
其中最重要的，便是人们能拥有幸福快乐的生活，不再被精神紧张、身心疲惫和消化不良困扰。那些必须完成的工作只会令闲暇更显愉悦，却不会造成疲惫。休息时间不疲惫，人们便不会只追求被动乏味的娱乐，一百个人中至少会有一个愿将工作之余的时间投入对公共有益的事务，而且，由于不需要以此为生，他们的独创性也不会受到影响，不必去迎合老学究定下的标准。
不过，闲暇的益处并不局限于这些特殊情况。世间的平凡男女，如果有机会过上幸福生活，必将会更加与人为善，更少迫害和猜忌他人。这种情况下，人们不会再热衷于战争，更何况战争还意味着每个人都要工作得更久更辛苦。在所有的道德品质中，善良的天性是这个世界最需要的，但善良的天性源自松弛感和安全感，而非艰苦劳碌的人生。现代生产方式已经为人类提供了拥有松弛感和安全感的可能，但我们却选择了让一些人劳碌致死，另一些人忍饥挨饿。迄今为止，我们还保持着机器诞生前的那股忙碌劲儿，这无疑是愚蠢的，但我们没有理由永远愚蠢下去。
（摘编自《赞美闲散》，较原文有小幅删减，标题为编者所加）
作者简介：
罗素，全名伯特兰·阿瑟·威廉·罗素（Bertrand Arthur William Russell，1872年5月18日—1970年2月2日），出生于英国威尔士，毕业于剑桥大学，英国哲学家、数学家、逻辑学家、历史学家、文学家，分析哲学的主要创始人，世界和平运动的倡导者和组织者，主要作品有《西方哲学史》《哲学问题》《心的分析》《物的分析》等。
编辑：一一
延伸阅读：
我们生活在巨大的差距里
]]></description>
		<wfw:commentRss>http://jointings.org/cn/2024/11/russell/feed/</wfw:commentRss>
		<slash:comments>0</slash:comments>
		</item>
		<item>
		<title>生如夏花般灿烂，死如秋叶般静美</title>
		<link>http://jointings.org/cn/2024/10/sha-bai-1-death-like-autumn-leaves/</link>
		<comments>http://jointings.org/cn/2024/10/sha-bai-1-death-like-autumn-leaves/#comments</comments>
		<pubDate>Fri, 25 Oct 2024 13:50:23 +0000</pubDate>
		<dc:creator>admin</dc:creator>
				<category><![CDATA[教育与成长｜Education and Development]]></category>
		<category><![CDATA[信仰]]></category>
		<category><![CDATA[哲学]]></category>

		<guid isPermaLink="false">http://jointings.org/cn/?p=8644</guid>
		<description><![CDATA[【专栏】&#124; Conlumists&#62;沙白的临终独白
赞助稿酬
口述：沙白，2024-08-29，上海
编者按:
 这是小编喜欢的一个灵魂，虽然“认识”她不到10小时。她这一生，活的精彩，死的洒脱，坚定的追求自由和真理，知行合一。祝贺她得到了解脱！
在这个世界里，她叫沙白，曾是一位才华横溢的英语老师，会钢琴、走秀、拳击和舞蹈，熟练掌握英语、法语、西班牙语和意大利语。20岁时，她被诊断出红斑狼疮，生前发病7次，也没有阻挡她探索世界的脚步，足迹遍布40多个国家。今年这次复发导致了肾衰竭，每周需要进行三次、每次五到六小时的肾透析。
她热爱自由，注重生命的质量高过生命的长度。今年刚43岁的她于当地时间10月24日下午4点在瑞士安乐死。
“安乐死”（Euthanasia）一词源于希腊文，意思是“幸福”地死亡。虽然看到她的Vlog（视频博客 ，Video Blog的缩写）时，她已经离开了这万丈红尘，但她的倩影和思想碎片尚残留在数字世界。虽留存的不多，也留存不了多久，但其引发了同频的人对生命、疾病和死亡的思考。
小编看着沙白思路清晰的解析自己人生的Vlog，所想的是：人类世界也许就是灵魂的监狱，捱到被刑满释放还是自我了结都是自主选择。普通人如果把活着该做的事做完，也就能安心离开了。那些要成就霸业的，自然是想要千秋万代的，古有秦王寻长生药，今有富豪们砸巨资加紧研发抗衰药物——拥有的物质财富越多，越是会主动延长“刑期”。只是，很少有人在规划世事是以“死亡会不期而至”为前提，大多认为自己还有无限长的时间来完成和应对任何事情。
沙白自言自己渡过了极好的一生，家庭给了她所能给的最好的物质基础，和经济精神的安全垫。不过，她也继承了母亲家族的基因导致的突变。她描述的难忘的那些经历，呈现出来一个真正活过的人，生如夏花般绚烂。恰好，她走的时候，是秋天。
JM将沙白白选择安乐死前的部分公开视频整理成专栏，也是一次针对自我的死亡教育。何为生，何为死？因何而生，为何赴死？人生需要意义吗？父母子女，亲人朋友，缘分一场，都有终点。人怎样活过，才是算是不枉此生，不留遗憾。
听一听主动选择回家的沙白的灵魂独白。

图：沙白
之前也都是用英文聊的嘛，没用中文聊。本来是觉得说，有些外国人或者会说英语的人可能会思想更开放一点，更接受我这个（安乐死）观点。但我现在才发现，其实我的同一个祖胞的同胞们对我还是挺宽容的，即使是想劝回我，但是也出于好心。就比如说“哎，别人会很想你啊，对吧？你看看是不是再去try（尝试）一下，是不是什么新的希望？”但那外国人里面，我感觉有很多是就真正恶毒了。有些说我是在那演戏啊；有些拿基督教的那套东西说我会下地狱啊等等之类的；硬说我不是我自己身体的主人。那我就说，我是我自己身体的主人。
所以我今天就是想用中文再重新谈一下我对人生的一些看法，当然也包括对我来说，现在最重要的，就是我本人对于生死的看法。
最近呢，我不是看了很多这个哲学议题嘛，然后也买了一本哲学书，叫《死亡哲学》，基本上就是综合了从古希腊到现在所有哲学家对死亡的看法。我完全同意他们的看法，有些看法是我之前就思忖过的，有些是新注入的。以至于我现在对哲学非常痴迷，所以我接下来讲的我对于死亡的看法，我自己都搞不清楚，是哲学家的看法还是我自己的看法，或者是一种综合的看法吧。
首先，至今为止，我不能说我是纯粹的唯物主义，也不能说我是纯粹的唯心主义，我觉得两个主义都有它的道理。但是经过了一些，比如说，看了一些量子物理的一些实验，让你觉得非常的mind-boggling（超乎想象）之后，我可能内心深处更偏向于唯心的。
因为你不管是从逻辑上面去证明，还是说是从量子物理上面，可以推导一个结论，其实都证明世界是唯心的。整个世界的一个本貌，其实是我们通过观察者观测得到的。我们的五官所感知的世界并不是世界的本身，所以我们用自己五官经过测量以后的一些实验数据什么的，综合来讲的话，还是自己的主观印象对于这个客观世界的一个感受。
为什么我会要扯那么多唯心唯物呢？是因为到了死亡这个话题，我又跟别人说“诶，我说我在死亡这个话题上我是唯物的”，你说我是不是很矛盾呢？因为唯物主义可以为我所用，唯物主义在死这个话题上让我觉得分外的开心，分外的轻松，分外的没有负担。因为从唯物主义角度来讲的话，死亡就是不存在嘛——你生前也不存在，对不对，你也不害怕。那死后不存在和生前不存在其实是一组对称的不存在。就像生跟死也是一组对称的。那我就觉得很奇怪。因为，我自己本人如果是抱持唯物主义的话，我对于“不存在”这个概念，是一点feel都没有的。
还有一种论证方法就是：你和死亡不同时存在。你想，你生的时候死亡不在，所以你不用害怕；你死的时候你人不在了，所以死亡跟你其实根本就没有任何交集。
说了那么多唯物主义，我们再看看唯心主义啊。如果是唯心主义的话，我倒是会对死亡这个未知会有那么一点点小小的，不能说是害怕，只能说是畏惧、惧畏，是一种，可能是对一种对虚无的一种惧畏。但是我这个这个害怕，这种畏惧也不会就是让我吓到什么。比如说，你跳伞不敢跳那种。没有！恰恰是因为它有一定的刺激感，不管是有没有灵魂，每个人都要经历（死亡）的。我认为，如果（人）是有灵魂的话，那么死后的你这个本体的一个状态的存在，也是存在状态的一部分，是必不可少的一部分。所以我也愿意去探知（死后的这一部分）。
Basically（总的来说），我把我的死亡是当做是探知我整个完整人生，我这个完整本体的一个自我发展过程，所以我也没没觉得有啥。你说，如果要投胎的话，那咱们大家一起投，对吧？早投晚投都得投，没有说你晚投了，你就可以不投了。
这就是我对生死的看法。所以我觉得，你们在目前这个阶段，就不要再跟我说什么“啊，你为什么不换肾啊”，或者说是“你为什么就是不吃一些什么中药啊，偏方啊”
Whatever，我首先不想去反驳，为什么我们再把自己拉回到现实，这两个方案的一些不可行性以及不值得性。我就是仅仅从我明明觉得，死亡其实是对我，对人类其实是一个好事，特别是那些生病的人。我觉得它是一个带走痛苦的一个过程，是值得庆祝的。
当然，我知道能够跟我共同庆祝这件事情的人并不多，对吧？除了我的学生，因为我的学生脑子都比较open嘛，毕竟是00后嘛，对吧，有些甚至还是05后的。那跟我在同一个generation（代），或者更高一个generation，更上一个generation的，就根本不可能希望他们能理解我的话。就算是我的学生里面，也不是所有人都能理解我的。我觉得我的学生里面也是maybe like forty percent, thirty percent, something like that（可能大概也就30%，40%的样子）。但是我觉得，一件事情的存在就必有必然有它的合理性，那这件事情（安乐死）它存在的不普遍性也有它的合理性。对吧？
现在世界上有很多国家都已经推行了这个制度（安乐死），比如说，荷兰、比利时、瑞士、卢森堡，然后美国的部分地区，澳大利亚、新西兰、加拿大都有，对吧？那就证明有一波人有这样的需求。那它为什么没有广泛被被推广呢？或者说，在很多地方还是有争议的，那也有它值得争议的原因，对不对？因为很多人，我觉得，他其实simply（简单的）只是，不是说这个“生”这件事情对他有多么的有意义，而是他就是没有经过理性审视，就是本能的害怕死亡造成他半死不活的活着。那么半死不活的活着，对我来说，是一种最大的一种伤害，是一种最大的侮辱。我生下来就是为了追求自由、追求真理的。那如果说，你剥夺了我追求自由的触角的话，那我自然就觉得我的人生是没有意义的。
但是现在这件事情（选择安乐死）本身又让我的人生充满了意义。我甚至还可以通过这个视频跟你们分享一下，我的最根本的，就是构成我整个世界观最根本的基石，就是我对生和死的看法。
最近我看到一些苏格拉底的一些故事嘛。我特别感动。就是这么一位先贤，他也是不惧怕死亡，然后他在最后在雅典阿果拉（Agora）广场被500人投票，最后是被投死的。喝毒酒前一刻，他还在教他的弟子们，就是说，不要害怕死亡，还把这个论证的整个过程还推理推导一遍。我觉得他知行合一，从容赴死这个态度，我非常敬佩。他是我学习的榜样。
好吧，这就是我今天想跟大家分享的我内心深处的一些看法。
（录自“沙白白的频道”，原Vblog标题：我对生和死的看法）

 简介：沙白是首位公开获批在瑞士安乐死的中国内地华人，网传其真名为郑丰，“沙白”取自其英文名Elizabath，曾就读上海大学建筑系，亦取得了新加坡国立大学工商管理硕士学位，生前曾在上海某培训机构任英语老师，后创办自己的英语培训工作室，多才多艺，会多国语言，热爱旅行，足迹踏遍40多个国家和地区，20岁时被确诊为红斑狼疮，43岁在瑞士安乐死。
编辑：舍予
 
 图片来源：沙白白的频道
延伸阅读：
柴静：琼瑶如果在大陆绝不会自杀？
李玫瑾：大人常说，孩子小，不懂事，但选择死亡，并不需要太久的生命
沙白：我此生无憾！但我的选择不适合所有人
沙白：谈谈父母子女间的关系，孝顺与自私
真实世界里的逝者沙白：对话沙白父亲、朋友、前同事、学生、邻居
我的朋友郑丰选择在2024年10月24日上午10.00在苏黎世结束自己的生命
红斑狼疮：有药可医、无药治愈，500万患者期待新疗法
“偏爱”女性的红斑狼疮，真不是绝症
沙白视频下架，我认识的红斑狼疮病友经历的身心煎熬，为她们的勇气感动
珍惜生命｜沪女瑞士安乐死引发网民论战，中英文姓名曝光
后真相时代的“沙白真相”
朱锐老师去世，坚守课堂、不畏惧死亡的哲学教授走了
教育说｜林小英：个体要脱嵌，不要过分嵌入
冻石头 ：人活着需不需要有用？
经历两次失去后，李翊云决定继续写作
]]></description>
		<wfw:commentRss>http://jointings.org/cn/2024/10/sha-bai-1-death-like-autumn-leaves/feed/</wfw:commentRss>
		<slash:comments>0</slash:comments>
		</item>
		<item>
		<title>埃隆：我的哲学，那就是好奇心哲学</title>
		<link>http://jointings.org/cn/2023/12/musk/</link>
		<comments>http://jointings.org/cn/2023/12/musk/#comments</comments>
		<pubDate>Wed, 20 Dec 2023 11:15:00 +0000</pubDate>
		<dc:creator>admin</dc:creator>
				<category><![CDATA[教育与成长｜Education and Development]]></category>
		<category><![CDATA[哲学]]></category>

		<guid isPermaLink="false">http://jointings.org/cn/?p=7515</guid>
		<description><![CDATA[【观点】&#124; Insight
编者按：11月29日，埃隆·马斯克在《纽约时报》2023年DealBook论坛上接受了知名记者及主持人安德鲁·索金(Andrew Ross Sorkin)的访谈。安德鲁抛出了“反犹”，竞争，数据版权，监管，言论自由，自动驾驶伦理等诸多尖锐的问题。埃隆思维迅捷，观点鲜明。被问及内驱力是，马斯克谈到了“好奇心哲学”。
马斯克是一个天才，有着很多与众不同的想法，比想法更可贵的是他有超强的执行力，几乎想到什么就去干什么。好奇心人人有，但天才则能将好奇心变为现实。终生学习实则是自我发现和终生自我教育，也许普通人从天才的思想中还是能得到些微的启发。
节选采访中关于“好奇心哲学”的部分如下。
原创：瓦砾村夫，2023-12-10

安德鲁：我想，很多人都一直想解答这个问题。不仅仅是你，有时他们也想知道，是什么在驱动这一切？你做着所有这些事情，如果没有受到驱动，你还会像现在这样成功吗？
我觉得你总想向自己或别人证明点什么吧？我不知道。我们都想证明些什么。
埃隆：向谁证明？
安德鲁：也许我想证明给我妈妈看，我不知道。
埃隆：如果要我来描述我的哲学，那就是好奇心哲学。
在我12岁左右的时候，我确实经历了存在主义危机。生命的意义是什么，不是一切都毫无意义吗？为什么不干脆自杀？为什么要存在？
我阅读了宗教书籍，我阅读了哲学书籍。老实说，特别是德国的哲学书让我相当沮丧。我希望你们在青少年时期不要读叔本华和尼采的书。
但后来我读了道格拉斯·亚当斯的《银河系漫游指南》，这是一本以幽默的形式讲述哲学的书。
亚当斯在书中提出的观点是，我们其实并不知道该提出什么问题，这就是为什么他说答案是42。基本上，地球就是一台巨大的计算机，而他得出的答案就是42，但要弄明白问题是什么，这才是真正困难的部分。
我认为这在物理学中也普遍适用，只要你能正确地提出问题，答案其实是最容易的那一部分。
我当时的动机因素是，我的生命是有限的。在银河系的时间尺度上，我的生命不过是昙花一现。但如果我们能扩大意识的范围和尺度，那么我们就能更好地找到关于宇宙这个答案的问题，也许我们还能找到生命的意义，甚至该提出什么正确的问题。
我们从哪里来？我们去往哪里？外星人在哪里？有外星人吗？这些问题。是不是有新的物理学发现？或许，会有一些关于暗物质和暗能量的真正的问题。
SpaceX公司的目的，是可持续地将生命延伸到地球之外，这样我们至少可以通过费米大过滤器之一，也就是跨越单一行星文明。
如果我们是单一行星文明，那么我们就只是在等待灭绝事件的发生，不管是人为的还是自然的。如果你是一个单行星文明，最终这个行星将会发生一些灾难，你也会死去。
如果你是一个多行星文明，你的生存时间将大为扩大。同时，成为多行星文明，那是成为多恒星文明，翱翔于群星之间的很自然的基石。
我认为，这不仅仅是一个防御性的动机，它也赋予了人类探索的意义。
让我结束这个哲学观点话题，它可能听起来有些晦涩，但可能会引起一些人的共鸣。
我们必须通过这个费米大过滤器，跨越单行星文明的大过滤器。做到这一点，我们就更可能理解宇宙的本质，以及该提出什么样的问题。如果你相信好奇心的哲学，那么我认为你应该支持这个雄心。
但成为一个多行星物种，不仅仅是为所有的生命集体购买生命保险，那是一个防御性的理由。
但我也认为，生命不仅仅是解决一个又一个令人悲伤的问题，必须有理由让你在清晨醒来时，为自己还活着而感到高兴。你必须有理由说，为什么你对未来感到兴奋？是什么给了你希望？
如果你不确定，可以问问你的孩子们。
而且我认为，我们能够成为航天文明，遨游星际，这个想法非常鼓舞人心，令人兴奋，值得期待。这个世界需要这样的东西。
安德鲁：让我问你一个关于自信的不同问题。
我们之前在这里讨论过，人们从哪里获得自信。有些人缺乏安全感，另一些人则非常自信，而我想到了你。因为你有一段非常有趣的历史，人们一遍又一遍地告诉你，你错了。
埃隆：嗯，有时他们是对的。
安德鲁：有时他们是对的，但我想说的是，说到特斯拉，说到SpaceX，人们都说你疯了。你疯了，这根本不可能发生，你永远不会成功。
而我想问你的是，当人们说你错了，这是不对的，你会不会仔细倾听，然后说，这是对我的警示，因为太经常有人说我错了，但我知道我是对的，因为我有这样的经验？
或者在你的生活中，有没有人对你说“埃隆，这样做是不对的”？
埃隆：我觉得你想说的是，我现在是不是认为，因为我对了很多次，以至于此时此刻我相信我是对的，但事实上我错了？
安德鲁：理解力满分，你觉得呢？
埃隆：不，我是对的。哈哈。
是这样的，物理学冷酷无情，物理学冷酷无情。我提出了一种微不足道的说法：物理学是法则，其他一切都只是建议。
这是说，你可以违反人类制定的任何法律，但要想打破物理定律，那真是难上加难。如果你错了，并且一直错下去，火箭就会爆炸，汽车就会失灵。
我们并不是在找出哪种口味的冰激凌最好吃。如果火箭发射的过程可能发生一千种情况，只有一种能让火箭进入轨道。在和物理对象打交道时，错误就会导致失败。
（本文节选自马斯克参加纽约时报DealBook论坛的访谈记录，点击查看完整视频）
编辑：一白
图片：来源网络
延伸阅读：
教育说
]]></description>
		<wfw:commentRss>http://jointings.org/cn/2023/12/musk/feed/</wfw:commentRss>
		<slash:comments>0</slash:comments>
		</item>
		<item>
		<title>陈娅杂谈｜人之异于草木者几希</title>
		<link>http://jointings.org/cn/2023/09/how-are-humans-different-from-plants/</link>
		<comments>http://jointings.org/cn/2023/09/how-are-humans-different-from-plants/#comments</comments>
		<pubDate>Tue, 19 Sep 2023 11:02:39 +0000</pubDate>
		<dc:creator>admin</dc:creator>
				<category><![CDATA[可持续发展｜Sustainability]]></category>
		<category><![CDATA[教育与成长｜Education and Development]]></category>
		<category><![CDATA[哲学]]></category>
		<category><![CDATA[自然]]></category>

		<guid isPermaLink="false">http://jointings.org/cn/?p=7269</guid>
		<description><![CDATA[【专栏】&#124; Conlumists&#62;陈娅杂谈
赞助稿酬
JM特约撰稿人 陈娅，武汉， 2023-09-18
援笔启思，思以致远



离家前给阳台的植物灌饱了水，以为它们撑个三四天没问题，岂料行程意外延长。烈日炎炎，半个月无人照料的几株藤本植物已半枯。回到家第一时间给它们补水，浇了个透。眼瞅着它们这几日缓过神来，继续顺着为它们专门搭的铁架子向上攀爬，底层的叶子虽已枯萎，枝头却一层一层的长新叶、开新花。
1992年，美国密歇根理工大学的博士发现了占地达15公顷、重量超过1吨、生长了1500年左右的球蜜环菌。想来，同品种的蘑菇如若置身于小小的陶土盆中，绝无可能实现此等量级的“成才”。单个植株对其整个族群繁衍的意义微乎其微，以数量取胜足矣。被迫栖身于城市森林中的植物，一生无法自控，只能赖于命运的随机分配。
张爱玲在《造人》一文写道：“自然”这东西是神秘伟大不可思议的，但是我们不能“止于自然”。自然的作风是惊人的浪费——一条鱼产下几百万鱼子，被其他的水族吞噬之下，单剩下不多的几个侥幸孵成小鱼。为什么我们也要这样地浪费我们的骨血呢？文明人是相当值钱的动物，喂养，教养，处处需要巨大的耗费。我们的精力有限，在世的时间也有限，可做，该做的事又有那么多——凭什么我们要大量制造一批迟早要被淘汰的废物？
天才早慧，不知张大才女是多大年纪有的这番领悟。文明人是自然的产物，与地球上的其他生物最大的区别之一是“教育”。我们大部分人接受的教育被人为“过滤”和分割过。现代的K-12教育体系在18世纪由普鲁士人最先实施。普鲁士人的初衷并不是教育出能够独立思考的学生，而是批量化炮制服从教师和课堂在内权威的学生。学科教育一开始就是为工业社会培养专才而建立的教育模式。
教育的目的是让人更好的为社会服务，被更好的管理，还是为了让人作为独立的个体更好的发展？英国教育家怀特海（Alfred North Whitehead）认为学生是有血有肉的人，教育的目的是为了激发和引导他们的自我发展之路。200多年后的今天，科技高速发展，各学科加速融合，普鲁士模式是否还适用呢？
人和植物都由环境决定，而不仅仅是受其影响。人为控制生长环境，的确能“拔苗助长”，让农作物一年收三季，这与“鸡娃”何其相似。有的植物喜阴，有的喜阳，有的植物水培土培皆宜，有的植物则只适宜“土生土长”。人的个性、天赋各异，教育机器如果难以做到个性化，只按统一的标准去驯化，岂不是对人类骨血的浪费？
也许80亿人口的确已超出地球环境负荷阀值。WWF2020年发布《地球生命力报告》：人类正以前所未有的规模开发和破坏自然。自1970年以来，由于人类将地球的生命维持系统推向了边缘，动物的种群数量平均下降了68%。地球上75%的无冰土地已经被人类活动显著改变，自从1700年以来，全球近90%的湿地已经消失。人类繁衍的速度超过了地球系统修复的速度，人类侵占了地球生态中其他物种的生存空间。地震、洪水、山火……全球正在发生的这些灾难似乎前几年刚刚发生过。也许大自然正在启动“人类清除计划”吧！在地球人具有星际殖民能力之前，人类还只能在地球上厮杀和争夺有限的生存资源。
人和植物都需要养分。植物生长所需的营养如果不足，就会黄叶、生虫病、不开花不结果。盆养和扎根于大地的植物吸取的养分迥异，温室花朵受到的呵护和天生天养面临的生存威胁迥然，某些遗传基因大抵也会因此在代际遗传中不断丢失。
王小波说，对生活做种种设置是人特有的品性。不光是设置动物，也设置自己。我们知道，在古希腊有个斯巴达，那里的生活被设置得了无生趣，其目的就是要使男人成为亡命战士，使女人成为生育机器，前者像些斗鸡，后者像些母猪。这两类动物是很特别的，但我以为，它们肯定不喜欢自己的生活。但不喜欢又能怎么样？人也好，动物也罢，都很难改变自己的命运。（编者注：出自《一只特立独行的猪》）
上层把控资源分配权，社会系统提前设置好的国籍、户口和升学竞争机制大致决定一个人过什么样的生活。如今，经济下行周期叠加学历贬值，许多985和211毕业的大学生也难以找到专业对口的工作，北大清华博士纷纷涌进一线城市做初高中教师，青年失业率创下新高，灵活就业人群突破2亿人。而官方自今年8月份开始暂停发布失业率。最近从缅北被救回的中科院博士面对媒体自述，因为父母生病，自己每月四五千元的工资无力负担，想找高薪工作心切而被骗。此类事件虽是个例，但一个不争的事实是：大多数农家孩子和“小镇做题家”埋头苦读进入城市后，成为“社畜”，在高房价、高生存成本的压力下变成了新的“城市穷人”。
因“日出而作，日落而栖”的生活习性，人的肉眼只能看见可见光波段的光。也许，适应社会本就是教育的一部分。现在的孩子们被“保护”的太好，书本又太“干净”。被骗至缅甸的中科院博士在小时候也一定被家长和老师反复告诫过“不要轻易相信陌生人”，也一定听闻同类被骗事件……社会的黑暗面和灰色地带，大多都被家长和老师们回避，除了从幼儿园一路接送孩子到高中，也因为人人都觉得小概率事件上，自己不会那么不走运。
当下全球经济不景气，“内卷”、“躺平”此类字眼充斥各路媒体。研究日本问题的专家说，出现“躺平的日本一代”的原因在于日本是高福利社会（2020年日本人均月工资1.96万元）。反观我国，还处在6亿人月收入不到1000元的阶段。与此同时，新闻上不间断的充斥着各领域的反腐“成果”。有果必有因，为何我们各行各业从上到下都存在大规模的腐败呢？
不久前刷屏的某央企领导的成都商业街“牵手门”事件早已翻篇了，符合网络舆情“七天传播定律”。当时大众再度热议垄断行业“子承父业”的半公开规则，某种程度上，这可能会影响中国社会的每一个人——那种感受的根源，是对生活与其间的社会秩序、工作伦理和家庭道德的质疑，甚至失望。人在成年后步入社会后所经历、目睹的现状，为何与孩提时被教育的截然不同呢？从小被教育的与社会通行的潜规则有出入，捷径都是违反规则的。两种截然相反的生存法则对应着不同的代价与人生。晚清文学家吴趼人创作了一部带有自传性质的长篇小说《二十年目睹之怪现状》，当代的“怪现状”相较旧时又如何？
作为地球上分布最广的生物，基因强大的蘑菇可能抢夺周遭植物所需的土壤营养，甚至吸干周边植物，成为入侵物种，破坏当地生态系统平衡。1998年，俄勒冈当地的森林公园无预兆地出现树木大片死亡。科学家研究后确认，杀死这一大片树木的元凶是同一只蘑菇。它的学名叫奥氏蜜环菌，日常又称蜂蜜蘑菇。它占地十平方公里，相当于1400多个足球场的大小，体重上千吨，超过了5头体重180吨的成年蓝鲸。由于奥氏蜜环菌是真菌，并不能像植物一样进行光合作用，只能从土壤和树木里吸收水分和营养来维持生长。粗壮的根状菌索在森林里大片蔓延开来，不断繁衍出新的子实体蘑菇。从树木的根部到树木的枝干，从一棵树生长到另一棵树上，有时是腐木，有时是健康的树。最终，森林里的100多棵树木被吸干营养，枯萎而死。
巴黎经济学院下属的“世界不平等实验室(World Inequality Lab)”公布的《2022年世界不平等报告》显示，过去20年里，在全球收入最高的10%的人群和收入占底层的50%的人群之间，收入差距几乎翻了一番。2750名富豪财富高于底层50%的总和。最富有的10%拥有全球财富的75%以上，而最贫穷的一半只有2%。排在前1%的碳排放国对全球碳排放量增长的作用，远远大于排在后50%的全球人口。
国际扶贫慈善组织乐施会（Oxfam）委托斯德哥尔摩环境研究所（Stockholm Environment Institute）进行碳排放和贫富差距的调查研究。研究发现，自1990年至2015年间，全球碳排量飙增60%。占全球人口10%（6.3亿）的富有群体制造多达52%的温室气体排放量，占全球人口1%（约6300万）的顶级富豪群体则制造了15%的碳排放；而全球低收入群体中（占50%人口，约31亿人）制造的碳排量仅为7%。高收入国家消耗了25年中逾33%的「碳排放预算额」，顶级富豪群体就占用了9%。过度消费以及富裕国家对高碳交通工具的依赖正在耗尽世界的「碳排放预算」。按照当前的消耗速度，「碳排放预算」或将在10年之内用尽，而全球的贫穷群体和下一代的孩子将为此付出沉重的代价。
夏日雨水充沛，雨后阳台上的蔓藤植物愈发郁郁葱葱，枝叶生长的更加迅速，攀爬的更高。经历风雨越多成长越快，人体不仅有自愈能力，也有从错误和挫折中自我纠错的能力，是谓“经一事长一智”。只是，人在成长过程中被驯化，自废了“天赋”。系统一样能自我纠错，在地球46亿年的历史中，曾发生过的五次生物大灭绝就是系统的一次次纠错，只是这个过程略显漫长且曲折，也并非所有生物都能有幸活到那一天。
斯多葛学派认为，人生并非一连串随机而无意义的事件之组合，而是一个有序而优美的整体，它遵循着最终可以理解的法则。他们推崇做一个理性的人，把自己当做社会整体的一部分，去为社会工作，向内而非向外寻求满足。只是，哲学家的生活范式不是芸芸众生大多数的选择，欲壑难填才是人性的真相。
社会学家马克斯·韦伯说，人类是悬挂在自我编织的意义之网上的动物。如果一个人突然发现自己编织的这些意义其实都没有意义了呢？如同《黑客帝国》（The Matrix）里的尼奥，突然发现自己生活的世界并非一个真实的存在。本以为自己的生命虽短暂却是独特的单程体验，实则很可能是他人历程的重复，且毫无意义。
本质上，生命是信息和能量的聚合。构成所有有形物质的基本粒子相同。个体生命是信息的载体，生命的目的是传递信息，不受个体时限长短的约束。大部分人都是遵循社会分配的选项渡过短暂的一生，这是社会的选择，也是自然的选择。人类也不过是自然的一部分。大多数个体的生命毫无意义，但对人类整体而言，却是有意义的。在一点上，我们和植物没有什么区别。
宇宙中，暗能量和暗物质占95%。我们距离微观世界的真相和距离宏观世界的真相一样遥远。人不可能以上帝视角全面的认知身处的这个世界。然，见微知著。佛说，一沙一世界。
《黑镜》（Black Mirror）某集的主题是“数字永生”。两位暮年女性，在名叫圣•朱尼佩洛的虚拟小镇里相遇，她们的数字形体是二十多岁的样子，彼此吸引。现实世界中，其中一位已患癌病，临终前按约定见面后，她们选择上传意识，将一生的记忆存储，把个人的信息全部数字化。两位年轻的女子在圣•朱尼佩洛举行了婚礼，一起谱写新的人生。谁说类似场景在未来不会成为现实呢？数字人会继续生活在被数字世界设定的无序人生里。
一粒种子长成一棵大树，一枚胚胎发育成人；草木有春华秋实，凡人逃不过生老病死的人生四季；有的蔬果一岁一枯荣，有的三年才挂果；有人少年早慧，有人大器晚成。只是，植物会像人一样做梦吗？

作者简介：陈娅，活在另一个世界的人。
编辑：不夜侯
延伸阅读：
每个人都有自己的&#8221;花期&#8221;
《涂自强的个人悲伤》
 
方方：“世上并非只有你一人这样活着”
《潜规则：中国历史中的真实游戏》
林学长读书：《血酬定律》
吕世浩:学历史的大用
地球上最大的生物，比蓝鲸大，比拳头小
陈娅杂谈｜断舍离是一种死亡练习
陈娅杂谈｜从ChatGPT想到创意教育
我给两个孩子测了下智商，结果大跌眼镜
双胞胎小时候走散，一个在韩国一个在美国，在韩国的长大后更聪明
野夫：在路上
9部存在主义电影：关于死亡、自由、孤独、无意义
一个被“嫌弃”了23年的数学天才陆家羲
一个银行小职员，死后7年遗作曝光，竟震撼整个中国画坛
]]></description>
		<wfw:commentRss>http://jointings.org/cn/2023/09/how-are-humans-different-from-plants/feed/</wfw:commentRss>
		<slash:comments>0</slash:comments>
		</item>
		<item>
		<title>陈娅杂谈｜断舍离是一种死亡练习</title>
		<link>http://jointings.org/cn/2023/05/chenya-decluttering-is-a-practice-of-death/</link>
		<comments>http://jointings.org/cn/2023/05/chenya-decluttering-is-a-practice-of-death/#comments</comments>
		<pubDate>Wed, 03 May 2023 08:59:31 +0000</pubDate>
		<dc:creator>admin</dc:creator>
				<category><![CDATA[能源与环境 | EE]]></category>
		<category><![CDATA[哲学]]></category>

		<guid isPermaLink="false">http://jointings.org/cn/?p=6884</guid>
		<description><![CDATA[【专栏】&#124; Conlumists&#62;陈娅杂谈
赞助稿酬
JM特约撰稿人 陈娅，武汉， 2023-04-05
援笔启思，思以致远


法国小说《优雅的刺猬》里不满12岁的少女帕洛玛是名天才小哲学家，因不愿成为鱼缸中命运已被注定的金鱼，策划着在不久将到来的生日当天自杀，并用“余生”来拍摄一部属于自己的电影。像帕洛玛这样选择“自我了断”，或如傅达仁那样选择安乐死的毕竟是少数。大多数人难以预知自己的大限之日，并对余生做妥善安排。日本小说家野坂昭在《萤火虫之墓》里写道：谁知道明天和意外，哪一个先来。中国文化对死亡一直是回避和忌讳的态度，生命教育在教育系统里缺失，如庄子那般在妻子死后”鼓盆而歌”的毕竟非平常人。“你我皆凡人”，不知老之将至，在余生“取之不竭，用之不尽”的幻觉中，购置的各类消耗品远超实际所需。
纪录片《人类地球生活史》为人一生消耗的物资做了个统计：每个人一生要吃掉35吨食物、丢掉8.5吨食品包装材料、喝掉146000加仑的水、使用4239卷厕纸、穿192双鞋，46套衣服；每个人终生大约洗7163次澡，耗费近几十万升水，还要用656块香皂，198瓶洗发液，272瓶体香剂，276管牙膏与78把牙刷，411个扩肤产品，35管发胶，37瓶香水，25瓶指甲油，21支口红，女性还得加上1.1万个卫生巾，此外还会用掉五六瓶防晒霜……
有些消耗真是生存必须吗？毕业于纽约大学环境科学系的25岁女子劳伦·辛格，自2012年开始“零废弃生活”，坚持素食主义，拒绝任何塑料制品，一切的生活用品几乎都是自己制作。四年来，她生活中产生的垃圾仅仅是以下的一小瓶。大部分人一天产生的垃圾都比这个多。

图片来源网络
某类东西在现代被列为必需品，比如电脑。制造一台个人电脑至少需要240公斤的化石燃料、22公斤各类化学物品，消耗1.5吨水。未出厂的电脑所耗的物质总量已经相当于一部汽车，丢弃不用之后如何处理也是一大难题。据统计，每个人一生丢到垃圾掩埋场的垃圾有40吨。
一个秉持环保生活理念的人，会毫无顾忌的做“购物狂”么？人的一生大概3万多天。时间是资源，金钱也是。当离开这个世界时，带不走的、珍视的、曾属于你而于他人毫无价值的东西，或被后人继承，或被转赠亲朋好友，余下的命运大抵是被动进入循环——通过垃圾桶或旧物回收站。
历史名人使用过的物件，其承载的文化和历史价值超越了其本身的物质价值，譬如龙袍、皇冠等“文物”。其价值更在于“文”而非“物”。而普通人往生后，大部分衣物不是被烧掉就是被捐掉；能流通和价值几何的旧物件首选是被换成阿堵物，若非是能随着时间增值的艺术品或古董一类，它们能被子孙保留多久都未可知。尤其是在每平米房价动则近十万元的一线城市核心区，多少人家有足够的空间容纳这些“无用”之物？这些物件所承载的个人情感的意义随着时间的推移而被淡忘，后代肉身的消亡而消亡。
何为死亡？消失了的，再也看不到的，不会再遇到的那些。心上亡，谓之忘，永远忘了也就亡了。故此，有人说“真正的死亡是不再有人记得”；也因此，中华文化注重个人生前立言立德。从另一个视角看，身外之物的珍贵在于承载的记忆和时光。睹物思人，“物”从来都不是记忆里最重要的，它只是一味引子而已。
曾有新闻报道，一位中国艺术家整理过世的母亲积攒的物件办了个展。庞大的数量让人咂舌。无疑，这类个人展览有一定的现实意义——承载着时代和个人双重印记的老物件串起了一位普通中国女性的一生，也映射她所经历的时代变迁，促使观展人反思当下和思考未来。不过，记者有否跟踪展览后续呢？我猜测，若非有博物馆收藏维护，这些物件在达到各自材料的寿命极限后，与人的肉身一样，会还原成最基本的粒子。殊途同归。
有人认为，消费不仅仅是生存需要，还能满足心理需求，“买买买”是对自己辛劳的奖赏，是“对自己好一点”。其实，很大程度上，人们的消费主义观被潜移默化灌输。社会学家齐格蒙特·鲍曼在《工作、消费主义和新穷人》一书中描绘了上世纪九十年代发达国家的情形：在消费者社会中，所谓的“正常生活”是作为消费者的生活，可以在市场上选择商品、获取愉悦的感受和生动的体验。消费者社会的穷人没有能力过上这种“正常生活”，就意味着他是失败的、有缺陷的和不合格的消费者。
“社会主要要求人们以消费者的能力参与其中，首先依照’消费者’角色需要塑造其成员，并期望他们具有消费的能力和意愿。”（29页）也就是说，社会的重心从生产转移到消费，人们融入社会秩序并获取自己一席之地的模式也发生了改变。这时，“人首先要成为消费者，才能再拥有其他特别的身份”。（33页）这时社会的生产者当然还是继续存在，但是意义和重要性变了。尤其是在“消费主导经济复苏”的共识中，与其说经济增长取决于“国家生产力”，还不如说取决于消费者的热情和活力。与此相应的变化是稳定、持久的职业生涯不再是普遍有效的选择，长期的、有保障的、确定性的工作已经很少见。新的工作总是有期限的或者是兼职的，“灵活”就业这个时髦概念代表的是一场几乎没有任何规则的雇佣和解雇游戏。（34页）鲍曼看到的是上世纪九十年代的社会景象。
因为缺乏个人消费的评估与跟踪系统，也并非人人有自省能力，以整体视角看待自身的行为影响。普通人总会高估自己的消化能力，过度消费，储存超出实际需要的东西。过度消费随之而来的浪费次生了环境污染。根据不同统计数据，全球每年至少浪费掉近30%的食物，全球保存资源浪费了近60%，电能浪费约为2%，工业废弃物约30-50%，建筑废弃物约30-50%。研究显示，如果将食品供应链各环节所产生的浪费都考虑在内，那么与食品浪费相关的温室气体排放量将占到全球排放总量的8%~10%。
联合国环境规划署（UNEP）在《2021年粮食浪费指数报告》中估计，2019年全球共有9.31亿吨食品被送入了家庭、零售商、餐厅和其他食品服务企业的垃圾桶，占到可供消费者食用的食物总量的17%。报告称，这些被浪费的食物可以装满2300万辆载重量为40吨的卡车，这些卡车首尾相接，可绕地球整整七圈。同时，该报告发现，虽然普遍观念认为“浪费粮食”是高收入国家才会发生的问题，但报告分析显示，几乎每一个受到评估的国家和地区都存在食品浪费现象，且无论收入水平高低，浪费程度都相当严重。
根据联合国的数据，2050年世界人口将从76亿增加到98亿。食品生产难以跟上全球人口的快速增长。此外，世界上还有大约30亿人无力负担健康的饮食。全球正面临50年来最严重的粮食危机！2019年全球粮食危机人口增幅是近4年最大的，总的饥饿人口已达到8.21亿人，而疫情可能导致新增1.3亿饥饿人口。但另一方面，据粮农组织《2019世界粮食安全和营养状况》报告统计，全球每年约有三分之一的粮食被损耗和浪费，总量约为每年13亿吨。
《刺猬的优雅》里，帕洛玛发现了公寓女门房荷妮的小秘密，但荷妮的意外死亡让她开始重新审视生活与死亡。今年的清明是中国三年大疫后的第一个清明。许多人在这三年里也同样被迫不断练习面对死亡。
珍惜食物，有节制的消费，为同类和其他物种留出生存空间。特别是人到中年，身体机能的变化也带来心理的变化，把“断舍离”当作一种生活方式，也是对生命的态度。人的身体好比是一座房子，七八十年的房龄，收纳了远超实际需求的东西。断舍离其实是一种死亡练习。
作者简介：陈娅，活在另一个世界的人。
英文译文
编辑：Wind
 插图：院子里的郁金香 ｜ SQM摄影作品（2023）
延伸阅读：
陈娅杂谈｜从ChatGPT想到创意教育
从极端天气到粮食危机，农业生物技术能否带来希望
不必来世，这就带你看看地球上的六道！
叔本华：《人生的智慧》
李开复：我修的死亡学分
后疫情时代，拿什么来守护我们的孩子

被“分拆”的环保
韩国环保印象，小有小的格局

可持续的现在才是可预见的未来

与野生动物灭绝的速度赛跑

用艺术手法康复大地，以生态教育治疗心灵

世界岛： 经济增长与环境保护的博弈

以绿色的方式满足人类需要



]]></description>
		<wfw:commentRss>http://jointings.org/cn/2023/05/chenya-decluttering-is-a-practice-of-death/feed/</wfw:commentRss>
		<slash:comments>0</slash:comments>
		</item>
	</channel>
</rss>
